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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夜风从落地窗缝隙灌入,微凉的气流拂过张敬轩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紧绷。
他靠在窗边,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赌上全部身家、背叛顶头上司的抉择已然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处不在的凶险与忌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黄进的为人。
多疑、阴狠、睚眦必报,最擅长假意温和笼络人心,背地里暗中排查异己、铲除隐患,手段狠绝从不留情。
而危险,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次日一早,津南商会办公楼一如往日,人来人往,表面一派平和肃穆,实则暗流汹涌。
张敬轩刚踏入办公室,屁股还未坐稳,秘书处的电话便径直打了过来,通知他即刻前往会长办公室汇报近期项目复盘工作。
心头骤然一紧,张敬轩指尖微僵,心底瞬间拉起最高戒备。
他强压下翻涌的慌乱,敛去眼底所有异色,换上一副沉稳如常的神色,稳步走向顶层的会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推开便是扑面而来的檀香气息。
黄进端坐宽大办公桌后,一身正装,神色温和从容,眉眼间带着惯有的上位者气度,看上去依旧是那个体恤下属、沉稳大气的商会会长,丝毫看不出半分阴翳。
看见张敬轩进门,黄进放下手中文件,抬眸淡淡看来:“敬轩,来了。坐。”
这般平和姿态,非但没有让张敬轩放松,反而让他心底寒意骤起。
他太了解黄进了,越是想要算计试探、暗藏杀机之时,对方笑得越是温和无害。
张敬轩依言落座,不露半点破绽:“会长,您找我?”
黄进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推至他面前。
可下一秒,黄进话锋微转,眸光看似随意,却精准锁定张敬轩的眼底,轻飘飘抛出一句试探:“我听说,这两天有人看到你私下跟外面的人接触?”
空气瞬间凝固。
短短一句话,轻如鸿毛,却重若惊雷,狠狠砸在张敬轩心头。
张敬轩心脏骤然骤停,背脊瞬间绷紧,心底警铃大作。
他强压下瞬间的慌乱,面上依旧维持着平稳神色,指尖却在桌下悄然收紧。
果然,黄进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警惕。
火灾之后,他暗中排查了所有核心骨干的行踪,无时无刻不在防备有人暗中作乱、出卖自己。
不等张敬轩开口辩解,黄进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却藏着刺骨的威慑与敲打:“敬轩,你我共事多年,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整个商会,我谁都可以怀疑,唯独不信你会背叛我。”
他眼神温和却锐利,字字带着隐晦的警告:“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外面的人再能许诺,都是画饼空话。津南是我的地盘,跟着我,你才有立足之地、发展之路。谁要是敢吃里扒外、暗中倒戈,最后不仅拿不到半点好处,只会落得一无所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番话,明着是安抚亲信,实则是赤裸裸的敲打、震慑与试探。他在试探张敬轩的底牌,试探他是否心生异心,试探这场大火之后,自己身边的人心,究竟还剩几分可靠。
一瞬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张敬轩脑海飞速运转,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与慌乱,迅速调整神色,露出一副满心愧疚、安分守己的模样,诚恳开口作答:“会长多虑了。我只是和旧朋友闲聊散心,绝无其他心思。我承蒙会长提携栽培,才有今日的局面,断然不会做出忘恩负义、背叛商会的蠢事。”
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坦荡谦卑,完美掩饰了昨夜的深夜倒戈与密谋。
黄进静静盯着他的眼眸,沉默数秒,目光锐利如刀,似乎想要穿透他的伪装,看穿他心底真正的心思。
良久,他才缓缓收起审视的目光,重新扬起温和笑意,淡淡挥手:“行了,我信你。”
“谢谢会长。”张敬轩全程沉稳克制,不露丝毫破绽。
直到退出会长办公室,合上房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张敬轩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寒意彻骨。
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开始。
黄进的试探不会停止,猜忌已然生根。
接下来每一次搜集证据、每一次暗中行动,都是行走在刀尖之上。一枚深藏核心的暗棋,一边要假意逢迎、蒙蔽上位者,一边要暗中取证、蓄力破局。
一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的卧底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