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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晨光穿透窗帘,洒在客厅,却驱不散屋内凝滞紧绷的气氛。
一年一度的高考放榜日,空气里仿佛都悬浮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心尖发紧。
若豪、若婷和子昂早早聚在一起。
他们是这场漫长等待里最特殊的三道身影。
熬过三年的题海沉浮,闯过千军万马的高考独木桥,褪去了考前的紧绷焦灼。
他们的眉眼间带着尘埃落定的松弛,只剩淡淡的期待,全然没有长辈身上的沉重忐忑。
靠墙的沙发上,苏洋、尚怡夫妇与张超老师并肩坐着,表面看似云淡风轻,眼底的慌乱与紧张却藏不住。
苏洋脊背绷得笔直,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气场尽数消散。
一向温柔从容的尚怡,此刻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前,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打乱这一刻的节奏。
张超老师更是如此,端着水杯的手隐隐发颤,目光死死黏在桌上的固定电话上。
数年的耕耘、日夜的期许,全都系于这一通电话、一串分数之上。
这般极致反差的画面,看得若豪忍俊不禁。
“爸,妈,张叔叔,我怎么看你们三个比我们三个考生还紧张啊?等会儿查分可千万别手抖,别把你们自己吓着了。”
尚怡闻言,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动,转头白了儿子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我真是服了你。天底下就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孩子,火烧眉毛了都不急。”
一旁的若婷眉眼温润,看着母亲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好奇道:“妈,那你当年查高考成绩的时候,也这么紧张吗?”
尚怡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追忆,思绪瞬间拉回数十年前的夏日。
她沉思两三秒,缓缓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妈当年也紧张,手心也冒汗,但远没有现在这么忐忑煎熬。
当年是对自己实力的笃定,可现在,是看着你们长大,盼着你们的努力终有回响,心境早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若豪立刻接上话,神补刀逗趣道:“原来妈你心理素质退步了啊,这可不行!越活越胆小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尚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积压的忐忑尽数化作嗔怪,“天天被你气得心浮气躁,心态能好吗?你要是平时踏实刻苦,有稳拿状元的底气,我和你爸至于坐在这里提心吊胆、坐立难安吗?”
孩子们闻言,轻笑出声,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短暂的玩笑过后,终究要直面最关键的时刻,一直安静沉稳的子昂收敛笑意,主动开口拉回正题:“别闹了,马上就到查分时间了,我们先说好查分顺序吧,谁先来?”
若豪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摆着手连连推脱:我可不敢第一个来!万一我分数拉胯,直接给大家浇一盆冷水,毁了所有人的好心情,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他转头看向身侧从容淡定的若婷,顺势提议:要不还是若婷先来吧。
咱们三个人里,就她心态最稳、底子最扎实,妥妥的定心丸。
让她先开个好头,拿个高分镇场子,免得咱们几位长辈心脏受不了,等会儿直接吓晕过去。
子昂被他这番幽默的说辞逗得眉眼舒展,颔首附和:“这个办法最好,若婷先来最合适。”
时针一点点挪动,终于踏准了查分开启的精准时刻。
全屋瞬间鸦雀无声,方才的轻松戏谑荡然无存。
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变得遥远模糊,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咚咚的声响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若婷身上。
若婷压下心底那一丝微弱的紧张,纤细的指尖捏着薄薄的准考证,纸张边缘早已被她悄然攥得微皱。
她拿起听筒,按下一串查询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