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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瞬息之间,署长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尽谄媚的笑容,先前的傲慢与严肃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讨好。
他连忙从座椅上起身,快步上前,姿态放得极低,连连摆手致歉,语气里满是后怕:“误会!纯属天大的误会!”
他额角悄然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嘴上不停赔罪:“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柴尔斯先生的挚友!”
此刻的他满心庆幸,后怕不已。
倘若之前真的凭着手中的职权,将柴尔斯的朋友死死拿捏刁难,那后果绝非他一个小小海关署长能够承受的,轻则仕途尽毁,重则身家性命难保。
“您尽管放心,回去转告柴尔斯先生,此事是我属下识人不清、办事鲁莽,所有过错都在我们!”
“这件事全权交给我处理,我必定彻查到底,给柴尔斯先生一个圆满的交代!往后柴尔斯先生的朋友在这片地界行事,我海关这边一律一路绿灯,绝无半点阻拦!”
管家神色淡漠,未曾多言,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却自带几分豪门麾下的压迫感。
他深知柴尔斯的分量,也笃定这点小事,对方必然能够轻易摆平。与此同时,那些暗中给马元下绊子、处处刁难使坏的幕后黑手,便被彻底排查出来,所有线索都精准指向了沃夫。
当手下将马元一行人背靠柴尔斯的消息带回时,办公室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沃夫端着酒杯,闻言骤然仰头大笑,眼底满是讥讽与不屑,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诞可笑的笑话。
他周身的手下也纷纷附和,满脸戏谑,无人相信这个消息。
“哈哈哈!简直荒唐至极!”沃夫猛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将酒杯磕在桌面,“你说那几个外来开矿的小人物,是柴尔斯的朋友?”他挑眉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笃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柴尔斯是什么身份?那是顶层豪门的大人物,手眼通天、权势滔天!他的挚友,哪一个不是身价不菲、身居高位?怎么可能屈尊跑来这种地界,辛辛苦苦开矿谋生?”
在沃夫的认知里,柴尔斯这种级别的权贵,交友圈层皆是顶级名流,根本不可能和马元这种看似普通的创业者扯上半点关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对方走投无路之下,编造出来的谎言,想要借大人物的名头唬人脱身。
周遭手下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轻视,只当是对方垂死挣扎的闹剧,心底彻底放下了顾虑,甚至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变本加厉地打压对方。
可就在众人讥讽大笑、气焰嚣张的极致时刻,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笑声。
沃夫眉头微蹙,脸上的嘲讽还未褪去。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海关署长带着暴怒的沙哑嗓音:“沃夫!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贯穿沃夫的耳膜,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没等沃夫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来不及开口半句辩解,电话那头的呵斥已然接踵而至:“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你差点害死我!差点让我彻底得罪柴尔斯先生,毁了我半生仕途!”
沃夫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先前的狂妄与不屑瞬间烟消云散:“李署长,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那几个人怎么可能……”
“误会?”署长厉声打断,语气决绝又冰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没有任何误会!从今往后,你我素不相识,从未有过半点交情!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名字、见到你的人!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直接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不留半分余地。
嘟嘟的忙音在耳畔不停回荡,冰冷又刺耳。
沃夫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板凳上,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死寂笼罩了整个办公室,方才的嬉笑喧闹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沃夫双目失神,瞳孔震颤,嘴里不停喃喃自语,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崩溃:“怎么会……怎么会是真的……”
他方才还笃定对方是虚张声势,笃定这是一场闹剧,李署长决绝的态度、彻底割裂的姿态,已然赤裸裸地印证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