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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顾闻道丹田中的小天地猛地向外膨胀，如同一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以他的丹田为圆心向外扩散。
秘境中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骤然汹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从四面八方朝着竹舍的方向极速汇聚。
灵光如潮，将整片竹林染成一片混沌般的青白色，竹叶在灵气的激荡中疯狂摇晃，发出沙沙的巨响。
法相，不同于外景的“内景外放”，它需要将一方小天地真正地凝实、升华、化为真身。
阳气上升，化作天穹。
在那天穹之上，日月星辰运转的轨迹忽然变得更加清晰，每一颗星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排列过，形成某种玄奥的星图。
阴气下沉，化作大地。
那大地的纹理变得更加致密，山川河流的走势如同被反复推敲过的棋局，每一道沟壑都暗合天理。
然后，天与地之间开始凝聚出一尊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尊人形，由阴阳二气交织而成，左半身为纯白，右半身为纯黑，中间是一条蜿蜒流转的分界线，如同太极图中的那道S形曲线。
那尊人形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是顾闻道自己的面容，但比他此刻的面容更加年轻，也更加古老。
年轻得像刚刚穿越而来的那个三岁孩童，古老得像历经千万年沧桑而不朽的神祇。
它的左眼是纯黑的，右眼是纯白的，目光所及之处，阴阳二气便自行归位，混乱化为秩序，躁动化为平静。
天穹与大地之间的风停了，云散了，一切都在那尊法相真身出现的瞬间归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然后，那尊法相真身的周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阵纹般的金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在法相真身的表面交织成一件玄奥的道袍——
那是顾闻道在禁灵沙漠中参悟千万强者执念、在沈家藏书楼中研读阵道传承、在秘境中与素心仙子论道阴阳后，沉淀出的道之烙印。
法相成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竹舍中轰然扩散，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涟漪所过之处，整座秘境都在轻轻震颤。
竹林中的翠竹齐齐弯下腰，像是在向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行礼。
法相——这是天人三境中的最后一境，是通往神话的最后一道门槛。
顾闻道，在圣武九十八年五月，以三十八岁之龄，正式踏入法相之境。
法相成型的波动，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秘境中炸响。
正在指导外孙（女）的顾狂生瞳孔骤缩，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感知到了——那股从竹舍中涌出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如深渊般不可测。
“法相……”顾狂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颤音，“闻道，他真的做到了。”
尹妙善站在顾狂生身侧，她的面色同样变了。
先天境界的感知，让她能清晰地“看见”那股从竹舍中涌出的气息如何席卷整座秘境，如何让天地灵气的流转节奏都为之改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丈夫顾狂生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