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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出竹舍，沿着竹林中的青石小径向深处走去。
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灵光在枝叶间流转，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路面上，交叠在一起。
“闻道师兄，”顾玉枝开口，声音很轻，“你……有话要对我说？”
顾闻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十几步，方才开口:“玉枝，我回来这么久了，你似乎始终有心事。怎么，你现在后悔了吗？”
顾玉枝抬起头，看着他。
“后悔嫁给我？”顾闻道问，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顾玉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悔吗？
她曾经无数次这样问自己。
嫁给他，不是她的选择，是父亲的决定。
她心中一直有另一个人。
可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第一次，是。
第二次，也是。
他或许爱她，但这份爱始终居于他对她父亲的恨，居于他报仇的决心之下。
他以为他不断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知道他的目的吗？
不，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她贪恋。
所以，她容忍了他的出现。
最后，事实也不出她所料，在他的目的无法达成之后，他很快地又一次选择了离开。
“闻道师兄，”顾玉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我不后悔。”
她说这四个字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后悔嫁给你。虽然……虽然我心里曾经有过别人，现在或许也……也还有着别人。但人这一生不只有爱情，还有其他。而且，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
说着，她看向顾闻道，双眸中的情绪极为复杂，“闻道师兄，或许你会觉得我这样说话很……很不知廉耻，但这的确就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顾闻道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她轻声道：“玉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我不怪你。”
顾玉枝看着眼前的丈夫。
闻道师兄……
闻道师兄还是这样完美。
她……她为什么就不能爱上闻道师兄呢？
明明闻道师兄那么优秀，明明她和闻道师兄一起长大，明明她那么尊敬闻道师兄……
可她为什么就是无法爱上他呢？
顾玉枝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
远处的竹舍中，尹轻雪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如水。
但她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正在另一座竹舍中修炼的卫芊芊，感知到这一幕，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秘境深处，素心仙子的灵体缓缓悬浮着。
突然，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有情……才能忘情。”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小家伙，道心之坚定，悟性之高超，手段之……精湛，连我这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都不得不佩服。”
她的灵体在空中微微荡漾，那张精致如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追忆，一丝感慨，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千业……你若见了这个小家伙，恐怕也会心生感慨吧。”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秘境深处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