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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闻道将姜菱纱的踪迹彻底抹去的同一时刻——烈阳王府上空，夜色骤然凝固。
不是风停了，不是云静了，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天地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灵气如同感知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齐齐陷入沉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浆。
烈阳王府的灯火在这一刻同时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可所有感知敏锐的武者都在那一瞬间寒毛倒竖——那不是错觉，是灵觉在疯狂示警。
姜烈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站在院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死死盯着上空，干瘦的面容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股气息……是他……是嬴玄策！”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颤抖。
姜无极紧随其后，烈阳刀已握在手中，赤红色的刀身上火焰纹路疯狂流转，刀中的灵性在疯狂示警——那是神兵对更高阶神兵的天然畏惧，是本能的臣服。
但其中也含有一丝隐隐的不忿。
姬聆霜站在姜无极身侧，面色苍白如纸，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闪过超越姜烈和姜无极的决绝。
女儿已经安全离开，爱人就在身边，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而且聆霜剑在手，她也不是没有一搏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天空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一袭黑色龙袍，腰系暗金帝冕，面容清癯，腰背挺直如松。
他周身的气息深沉内敛得近乎虚无，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不是年轻人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深邃与洞彻。
他就那么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黑天帝，嬴玄策。
一百一十七岁的外景天人，黑天帝国当世第一强者。
黑天帝国六百余年历史上最强大的帝王之一，以一已之力镇压了先太子之乱、清洗了烈阳王一脉、让十二王爵俯首称臣的铁血君主。
他来了。
嬴玄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在看到姜烈的瞬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闪动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这位传言中早已死去的前前代烈阳王还活着。
“姜烈。”嬴玄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心头，“没想到你还活着？这些年，你藏得倒是深。”
姜烈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陛下，数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虽然生气，虽然眼前之人是他的杀子仇人，但姜烈最终还是用了“陛下”这个称呼。
一切都是因为实力。
力不如人，再是愤怒，也不过都是无能狂怒。
活了二百余年，姜烈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们此刻的处境。
他虽是外景天人，却因施展异寿秘法苟延残喘多年，一身战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
而眼前这个站在虚空中的男人，却正值“壮年”。
就算加上姜无极、烈阳刀、姬聆霜、聆霜剑……
他们的胜算也不大！
毕竟，嬴玄策手中有那柄黑天帝国唯一的上阶神兵-黑天皇戟。
而且他在思考嬴玄策是不是成就法相了？
若他还只是外景，就算他黑天皇戟在手，但他们这边却也有他、姜无极、姬聆霜作为帮手，那位自称“独孤圣祖”转世的胆小鬼，就算胆子再小，也不至于不战而逃才对。
“是啊，数十年没见了！没想到传言中早已死去的你，如今仍旧活着。传言中烈阳一脉早已‘遗失’的神兵炎君也一直在你手中。”嬴玄策感叹道。
随即他的视线在姬聆霜手中的那柄聆霜剑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