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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霜天人成就天人,”顾闻道问得直接,目光直视姜烈,“也是前辈暗中推动的?”
姜烈的眼眸微微闪动,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老夫知道小友想问什么。姬聆霜那个女人——老夫不得不承认,她很了不起。”
“最开始,老夫并不喜欢她。”他的声音沙哑,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意:“萧星河派来的棋子,以美色和情谊为饵,意图染指烈阳一脉数百年的积累。这样的人,老夫喜欢不起来。”
“那你为何不出手?”顾闻道追问。
“因为老夫不能。”姜烈摇了摇头,干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无奈,“那时,无极那孩子刚刚继位,根基未稳,身边无人可用。烈阳一脉的族老们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那些,不是心怀叵测,就是庸碌无能。无极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站在他身边,替他挡明枪、防暗箭。姬聆霜,有其用处——”
他顿了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后来,姬聆霜的成长超出老夫的预料……”
“所以你就选择了坐视。”顾闻道双眸闪动。
“老夫别无选择。”姜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老夫的存在是烈阳一脉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姬聆霜虽然……可她对无极确实有帮助,而且——她为烈阳一脉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无极的血脉,是烈阳一脉的未来。”
“姜菱纱。”顾闻道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姜烈点了点头:“菱纱那孩子,老夫暗中关注过。她的天资之高,不在初祖之下。”
顾闻道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姜烈那张干瘦的面容上:“那你还坐视他们把她送到我身边?”
姜烈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石床上站起身——动作很慢,仿佛每做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等站稳后,他死死看着顾闻,问道:“那小友会让烈阳一脉输吗?”
顾闻道看着他,双眸闪动:“烈阳一脉是输还是赢,是就此沉沦还是重回巅峰,不能靠外人,只能靠你们自已。”
姜烈的目光落在顾闻道脸上,顾闻道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倒映着他苍老的面容。
他沉默了好几息,方才接话道:“小友说得对。武者当求已,而非求人。”
“不过,菱纱那孩子,”姜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拜托公子了。”
顾闻道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此处空间。
姜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快四十年了,”他在心中喃喃道,“烈阳一脉的命运,该变一变了。”
他转过身,走回石床边,缓缓坐下。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在夜明珠的冷光中缓缓合上。
密室重新陷入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闻道回到藏书楼五层时,晨光正透过窗棂洒落,将满室书架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烈阳王府层层叠叠的殿阁飞檐,目光幽深如渊。
“烈阳一脉还真是有底蕴啊!居然能借助阵法之力营造出如此扭曲空间……若非昨日姜烈‘主动’暴露,我还差一点没第一时间感知到。”
随即,他转身走回书架前,重新拿起那卷《烈焰阵纹总纲》。
神识铺展开去,那些玄奥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在他脑海中浮现、流转、交织。
姜烈的事,到此结束。
眼下他要做的事是尽快将烈阳一脉数百年的积累消化吸收,化为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