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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一瞬，慕纤云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猛然拉住瀚宇的手臂，借力调转了自己和瀚宇的身位，随后一个巧劲将他狠狠推开。
刺啦——！
长枪贯穿血肉那骇人的声音彻底唤醒了瀚宇混乱的神识。
可当他视线恢复，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慕纤云惨白的脸色与嘴角溢着鲜血的凄惨笑意。
那本是要杀死自己的漆黑长枪，此刻生生贯穿了慕纤云的心口，却只擦伤了自己的身体。
瀚宇瞳孔猛地睁大，眼神剧烈颤抖，心脏传来如同碎裂的剧痛。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开嘴想要呼唤慕纤云的名字，却发现心中那股窒息的感觉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哐——！
两人纷纷倒地。瀚宇顾不上伤势，立刻连滚带爬地来到慕纤云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泪水顺着少年的眼眶一滴滴落在那张渐渐丧失了生机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融入身前那摊触目惊心的血泊。
“不……不要……不要！”
瀚宇声音颤抖，颤颤巍巍伸出手死死捂住慕纤云的伤口，脸上写满了慌乱与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觉得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然而鲜血却仍是不断涌出，沾满了他颤抖的双手。
慕纤云依偎在他的怀中，那双澄亮的眸子此刻已变得黯淡无光。她温柔地伸出手，却因为力气不够，无法触碰到心爱之人的脸。
瀚宇立刻俯下身子，将脸贴在了慕纤云那逐渐失去温度的手上，用双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将心爱之人从地狱拉回来。
“纤云姐……不要……”瀚宇哽咽着说，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傻弟弟，不哭……”
慕纤云吃力地用拇指为瀚宇擦去眼泪，用那虚弱无比、断断续续的声音安慰着眼前的少年，“姐姐没事的，别怕……姐姐送你出去。”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慕纤云强撑起身体，心疼地看着瀚宇。
她用那已然没了血色、干裂的唇，轻轻印在瀚宇的唇上。
这一吻，很轻。轻到瀚宇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之人几乎耗尽的生机。
这一吻，又很重。重到仅是其中饱含的慕纤云那浓烈而深沉的爱意，就让瀚宇如同窒息般喘不上气。
而这一吻不仅是慕纤云对瀚宇的告别，更是她为心爱之人所留下的最后一条后路。
只见一股精纯的橘色灵力顺着二人相交的唇，自慕纤云的体内缓缓渡入瀚宇的体内——那是古凰女皇留在慕纤云体内的力量。
随着女皇力量进入体内，瀚宇的身后骤然撕开了一道空间通道。
此刻，瀚宇才幡然醒悟。
他的姐姐从来没想过要牺牲凤栖崖，牺牲整个中域来换取自己的平安，她想的从来都是——用她的生命唤来自己的一线生机。
她想的从来都是借助女皇残留的力量将自己送出去，随后以死拖住残魂，等来东海的支援，换取整个中域的安稳。
可面对就在身后的空间通道，瀚宇整个人却僵住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慕纤云，眼神空洞，双腿更是完全迈不开。心就像少了一块般，机械而沉闷地跳动着。
他只能看着残魂向自己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