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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B先生派人找他,让他在王涛的尸检报告上写“先天性心脏病引发猝死”,并且把所有含有“蓝鸢”毒素的组织样本偷偷换掉。
他当时犹豫过,毕竟王涛是重刑犯,死因蹊跷肯定会有人查。
可B先生明确告诉他,要是他敢不听话,他那当书记员的儿子,明天就能因为“受贿”被抓进去。
他没得选,只能按B先生的做。
可他没想到,郑毅居然会偷偷把样本送到省厅去检测,连他这个负责尸检的法医都被蒙在鼓里。
刚才B先生给他打了电话,省厅的检测报告出来了,郑毅已经知道了王涛是中毒死的,让他最近心点,不要乱话,实在不行就出去躲一阵子。
躲?
他能躲到哪里去?
吴琦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三次才点着,吸了两口就呛得直咳嗽。
他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去单位递交辞职报告,带着老婆孩子去外地投奔亲戚,先避过这阵风再。
他刚站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不用收拾了,你走不了。”
吴琦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瘦削男人站在门口,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吴琦下意识地去摸抽屉里的手术刀,声音都在发抖。
他家住在十二楼,防盗门是最新款的密码锁,外面还有单元门,这个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孙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往前迈了一步。
吴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想喊,想叫,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进来,瞬间蔓延到整个大脑。
吴琦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先是觉得脑袋里凉飕飕的,像是有人把他的脑壳掀开,把所有记忆都摊开在冰面上翻。
紧接着就是灼烧般的剧痛,像是有人把滚烫的热油倒进了他的颅腔,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条记忆链都在被生生扯断。
“啊——!”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张着嘴,身体剧烈抽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一点点抽走,从到大的经历、干过的所有脏事、收过的每一笔黑钱,还有三天前他修改尸检报告的画面,全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想反抗,想把这些记忆藏起来,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他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孙威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从吴琦的记忆里看到了所有真相。
不仅如此,孙威还从吴琦的记忆里翻出了他这些年干的所有脏事。
五年前,一个农民工讨要工程款被当街打死,吴琦受到上级指示,把死因改成了“醉酒失足摔死”,凶手只判了两年缓刑。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沾着血的烂事。
孙威收回了手。
吴琦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已经彻底痴傻了。
刚才的记忆读取损伤了他的大脑神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清醒过来了。
孙威看着他这幅样子,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拿着国家的俸禄,干着吃里扒外的勾当,替黑恶势力掩盖罪行,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在变成傻子,已经是便宜他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二十万现金,又抽出吴琦抽屉里那本记录了所有受贿明细的账本,转身走到吴琦身边,伸手按在了他的心脏位置。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渗入,精准地破坏了他的冠状动脉。
吴琦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很大,嘴角溢出一丝白沫,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死状和王涛一模一样,典型的心脏骤停症状。
孙威把现金和账本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了吴琦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