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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的最后,王耳的挣扎越来越弱,双腿从最初的剧烈踢蹬变成无力的轻微抽动,最终彻底静止。
视频的最后一帧是一行白色字幕:【为恶辩护者,亦是恶。】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十分钟内被平台自动下架,但已经有超过两千人观看过,截图在各个社交平台上飞速传播。
“发完视频之后凶手就离开了。”赵,“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带走。我们查了发布IP,是工作室的Wi-Fi。手机上没有发现任何陌生指纹,所有的操作界面都被清理过了。”
李志义把手机装回证物袋,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痕检员们还在忙碌,拍照的快门声、证物袋的摩擦声、低声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压不过李志义心里那个越来越响的警钟。
王耳被杀了。
杀他的手法和之前所有被那个神秘复仇者杀死的人一样,干净利,不留痕迹,还故意留下了证据和视频。
但这一次,那个人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复仇”的范畴。
他把一个人的死亡过程拍下来,用死者自己的账号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这不只是杀人,这是公开处刑。
“赵,把王耳的社会关系全部调出来。”李志义的声音很沉,“尤其是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所有合作过的客户和个人。重点查他和郑志鹏的关系,还有他最近的资金来源。”
“是。”赵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李局,那个视频……要不要压?”
“压。”李志义毫不犹豫地,“通知网监部门,所有相关截图、视频、讨论全部限流。把关键词‘王耳’‘大耳朵爆料’‘水刑’全部加入屏蔽列表。对外统一口径,就死者系意外溺水身亡,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王耳那个所谓的‘郑志鹏收境外势力钱’的视频,素材来源也查一下。重点看那个转账截图是不是伪造的。”
“李局,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耳昨天晚上还在发视频抹黑郑志鹏,今天凌晨就被人用这种方式杀了。这两件事之间如果有联系,那动手的人很可能就是在为郑志鹏出气。郑志鹏昨天被绑架,现在下不明,这两条线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在操作。”
赵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李志义独自站在王耳的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那个横放的水桶。
桶里的水已经倒掉了,但桶上那一圈深色的水渍还在,像一道无声的证词。
他处理过命案、绑架、人口贩卖,见过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
但水刑不一样。
水刑是一种折磨,一种让对方在清醒状态下感受死亡的折磨。
凶手有足够的时间用更简单的方式结束王耳的命,但他选择了水刑。
这明凶手不仅想让王耳死,还想让他死得痛苦。
李志义想起郑志鹏在治安局门口举着妹妹照片的样子,想起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对治安局的骂声,想起李志祥死后整个星港城治安系统摇摇欲坠的公信力。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压得住一条视频,压不住这座城市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