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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是凌晨四点被值班人员的电话叫醒的。
“郑队，网上出事了。今天下午来治安局的那个人，叫郑志鹏，他把今天在门口拍的视频发到网上了，把李局的事和他妹妹的失踪案绑在一起，现在转发量已经过十万了。评论区全是在骂治安局的，说我们和人口贩卖组织勾结。”
郑毅从床上坐起来，沉默了几秒。
他点开手机，找到郑志鹏发的那条视频。
画面里是今天下午治安局门口的场景，家属们举着照片，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视频配的文字很短，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他往下翻评论，越翻心越沉。
有人在评论里贴出了李志祥的死讯，有人在问“李志祥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有人在统计“星港城还有多少失踪儿童没找到”。
郑毅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他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念头是：郑志鹏做的没有错。
妹妹失踪三个月，治安局毫无作为，局长是保护伞，他还能信谁？
他把视频发到网上，借助舆论的力量，是他唯一的办法。
郑毅想起郑志鹏下午在治安局门口的样子，通红的眼睛，紧咬的牙关，那是一个哥哥在拼尽全力救自已的妹妹。
另一个念头是：这条视频对治安局公信力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李志祥的事已经传遍了，现在又加上郑志鹏的视频，治安局在老百姓眼里已经成了人口贩卖的保护伞。
如果不压下去，以后治安局在星港城开展工作会难上加难。
他拿起电话，拨了网监部门的号码。
“郑志鹏发的那个视频，联系平台限流。能删就删，不能删就降热度。找专家写评论引导舆论，把焦点从‘治安局包庇人口贩卖’转移到‘个别腐败分子已被清除，治安局正在积极整改’上来。”
“郑队，那个视频转发量已经过十万了，评论里全是实名举报失踪案件的家属，硬压的话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反弹。”
“我知道。但必须压。”郑毅的声音很沉，“李志祥的事是事实，可我们不能让所有治安员跟着他一起背锅。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挂了电话，坐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
孙威坐在出租屋的桌前，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郑志鹏发的视频。
视频里，郑志鹏站在治安局门口，手里举着妹妹的照片，声音嘶哑地对着镜头说：
“我妹妹叫郑小雨，二十岁，三个月前在学校门口被一辆黑色轿车带走，治安局至今没有任何进展。我去报案五次，每次都让我等消息。今天我来要一个说法，治安局让我‘相信他们’。我应该相信他们吗？”
镜头在晃动，背景里是同样举着孩子照片的家属们，有人在哭喊，有人在质问治安员。
视频的最后，郑志鹏把妹妹的照片举到镜头前——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孙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孩和孙小萌长得完全不一样，一个二十岁，一个七岁，一个扎马尾，一个扎羊角辫。
但他看着那张笑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小萌被赵建军从游乐场门口拽走，哭着喊爸爸，赵建军嫌烦给了她两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