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精神病院内的反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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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几?

几号?

她被关进来多少天了?

她记得两周。

但具体是十四天还是十五天,她不确定了。

这个发现让她恐慌。

如果她连时间都不记得了,那她还能记住什么?

那些人的脸。

那些人的名字。

还能记住多久?

她用力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些人的面孔重新过了一遍。

周德安。

第一个。

金丝眼镜。

五十多岁。

说话慢条斯理。

第二个。

那个签诊断书的精神病院医生。

也戴着金丝眼镜。

也五十多岁。

这两个人的脸在她的记忆里开始重叠。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一样。

她告诉自已。

不一样。

那个人的眉毛比这个人的更粗。

那个人的下巴比这个人的更方。

她拼命地回忆着那些细微的差别,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她能感觉到,氯丙嗪和奥氮平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记忆。

如果再过一周,她还能记住吗?

如果再过一个月呢?

如果她真的变成了精神病,连自已是谁都不记得了呢?

那她的孩子就真的白死了。

赵远就真的白死了。

程医生就真的白死了。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真相会被埋在档案袋里,盖上“保密”的红章,永远不见天日。

李素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手掌形状的水渍。

她想哭。

但她的泪腺被药物抑制了,哭不出来。

她想喊。

但她的喉咙干燥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躺在那里。

清醒地感受着自已的记忆在一寸一寸地流失。

清醒地感受着自已的仇恨在一点一点地被磨平。

清醒地等待着自已变成第二个赵远旁边观察室里的那个男人。

嘴角流着口水。

眼神呆滞。

然后——

她感到了一阵温暖。

那是一道来自身体深处的温暖,像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胸腔里点燃。

温暖蔓延到全身,驱散了氯丙嗪和奥氮平带来的迟钝和麻木。

她的大脑开始变得清晰。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有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种子。

一颗温热的、跳动的、像是在呼吸的灵魂之种。

李素睁开眼睛。

身体里的温暖还在蔓延,像有一双手从胸腔里往外推,把那些沉积了整整两周的氯丙嗪、奥氮平、氟哌啶醇一层一层地从血管里挤出去。

她感觉自已的肌肉不再僵硬了。

被帆布约束带磨破的手腕不再疼了,那些红肿发炎的伤口正在以她能感知到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覆盖了破损的组织,痒丝丝的,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

肺叶张开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三倍,空气灌进肺泡的感觉清晰而锐利,像是第一次学会呼吸。

她能听见走廊尽头的脚步声,那是值夜班的护士在巡房,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

她甚至能听见隔壁病房里那个整夜嚎叫的老太太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