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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走过来,站在周正清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李正民带人来后巷干什么?”
周正清没说话。
他知道李正民是来灭口的,但没有证据。
现在李正民死了,死无对证,帝豪会所的秘密、张秉坤的账本、这二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跟着李正民的尸体一起烂了。
“把现场清理干净。”周正清的声音很疲惫,“以‘黑恶势力火拼’定性。李正民追捕罪犯时英勇牺牲,报上去给个烈士称号。其余的,都烂在肚子里。”
李诚愣了一下:“那帝豪会所里面——”
“全部清理。尸体、血迹、监控,一砖一瓦都不许留下痕迹。”周正清转身往回走,“这是命令。”
他不打算把今晚的真相报上去。
林深的出现,两个新觉醒者的逃脱,李正民的灭口行动——这些事报上去,只会让他在总署丢尽脸面。
不如把所有责任推给“黑恶势力火拼”,李正民死了也是个“烈士”,而他周正清,至少保住了全罗省特派员的位置。
夜色重新笼罩了昭明大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帝豪会所的霓虹灯已经灭了,整栋楼黑黢黢的,只剩下一楼大厅里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清理现场的士兵们低着头,把一具具尸体抬上车,没有人说话。
车里,苏晚星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帝豪会所的霓虹灯、巷子里的枪声、李正民的血、满地尸体的画面,全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留在了车窗外。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和刚才密集的枪声形成鲜明对比。
刚才的战斗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精神力。
苏晚星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指甲盖上的青紫色还没消退,指尖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
但比起刚才在六楼凝不出冰锥的极限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苏明宇靠在另一侧的车窗上,嘴唇白得像纸。
他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包里还有几瓶没来得及倒出来的矿泉水,瓶子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谢谢。”苏晚星看着前面开车的林深,声音还有点哑。
嗓子在刚才的枪战中被硝烟呛得不轻,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就栽在那儿了。”
她这句话发自内心。
刚才在帝豪会所六楼,要是没有林深突然出现,她和苏明宇现在要么被麻醉弹放倒在走廊里,要么被穿甲弹打成筛子,要么被李正民堵在后巷乱枪打死。
不管是哪种结局,都不可能活着坐在这辆车里。
“应该的。”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算是笑了笑,“我们都是一类人,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苏晚星听得出那种平淡背后是什么——是经历过同样绝望之后的不需要多解释的理解。
林深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省道两侧是黑漆漆的农田,偶尔闪过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把车厢里照得一明一暗。
“我所在的组织叫火种。”他的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带上了几分郑重,“里面的人都和你们一样,觉醒了能力,也都有血仇要报。陈国华为女儿报仇,韩骁为妻女报仇,李锐为妻子报仇,刘震为妻儿报仇,孟昭文为哥哥报仇,沈轻侯为母亲报仇,沈寒舟为师姐报仇。”
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念得很慢,像是在数一份很重要的名单。
每个名字都带着血海深仇,每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被逼到绝路后爆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