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大战开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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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墨色。

伸手不见五指。

六百门重炮的炮口,缓缓扬起。

指向南岸那片还笼罩在黑暗中的土地。

炮手们屏住呼吸,手握拉火绳。

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坦克发动了引擎。

低沉咆哮着,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雾。

钢铁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六十万日军士兵,蹲在出发阵地上。

检查着装备,咀嚼着最后一口饭团。

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那一道将决定他们生死、决定帝国国运的进攻号令。

永定河南岸,西南军阵地。

士兵们趴在战壕边缘。

手指搭在扳机上。

眼睛死死盯着河对岸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蠕动的黑影。

炮手们蹲在炮位后。

手里攥着炮弹。

等待着观测员报出的坐标。

机枪手将弹链压进枪膛。

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

赵铁柱蹲在战壕里。

从怀里掏出那张被血浸透的照片。

轻轻摸了摸。

然后小心翼翼塞回最贴身的口袋。

他端起枪,拉栓上膛。

子弹推入枪膛。

“弟兄们。”

他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一会儿鬼子冲上来,别慌。

瞄准了打,一枪一个。

子弹打光了,上手榴弹。

手榴弹扔光了,上刺刀。

刺刀拼断了,用牙咬,用拳头砸,用头撞。”

他顿了顿。

看向身边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记住,咱们身后,是家。

退一步,家就没了。

所以,一步不退。

死,也得死在战壕里。”

士兵们沉默着。

握紧了枪,握紧了手榴弹,握紧了工兵锹。

握紧了所有能杀敌的东西。

他们看着河对岸。

看着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死亡阴影。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唯死战而已的平静。

十月一日凌晨六时整

“呜——!!!”

凄厉的哨声,划破黎明的死寂。

永定河北岸。

日军炮兵阵地上。

一名少佐高举军刀。

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开炮——!!!”

“轰!!!”

第一发炮弹,冲出炮口。

拖着橘红色的尾焰。

划过微明的天际。

砸向南岸的阵地。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第一千发……

六百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弹像暴雨,像冰雹,像毁灭的洪流。

覆盖了永定河南岸每一寸土地。

大地在颤抖,在哀鸣,在燃烧。

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将黎明前的黑暗,彻底撕碎。

永定河南岸,西南军阵地上。

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

捂着耳朵,张大嘴。

承受着这毁天灭地的炮击。

泥土、石块、残肢断臂。

被爆炸的气浪抛上天空。

又像雨点一样砸落。

战壕在坍塌,掩体在粉碎,铁丝网被撕成碎片。

但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逃跑。

他们只是蹲着,趴着,蜷缩着。

等待着。

等待着炮击停止。

等待着日军冲锋。

等待着,用血肉之躯,去迎接那六十万野兽的冲锋。

赵铁柱从泥土里抬起头。

吐掉嘴里的沙土。

看向河对岸。

对岸。

日军的坦克集群,开始移动。

钢铁履带碾过冻土,碾过弹坑,碾过一切。

像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

缓缓压向永定河。

坦克后面。

是望不到尽头的日军步兵。

黄色军装,在炮火映照下。

像一片移动的蝗虫。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他们端着刺刀,挺着胸膛。

嚎叫着,嘶吼着。

像潮水,像海啸,像毁灭一切的泥石流。

冲向永定河,冲向南岸。

冲向那片刚刚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死亡之地。

“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嚎叫声,压过了炮声,压过了爆炸声。

压过了一切。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咆哮。

赵铁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端起枪。

枪口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日军坦克。

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他很稳。

稳得像一块石头。

“来吧,狗日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爷爷等你们,很久了。”

下一秒。

他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

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是还击的第一枪。

是六十万中国军人,用生命和鲜血,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是中华民族,面对侵略者,宁死不退的第一声呐喊。

永定河。

这条流淌了千年的古老河流。

在这一天,在这个血色黎明。

将见证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

最残酷、最血腥、最壮烈的厮杀。

六十万对六十万。

钢铁对钢铁。

鲜血对鲜血。

生命对生命。

亚洲历史上,规模最大、最惨烈的陆地决战——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