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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咬紧了牙关，指甲嵌入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藤宫，又抬头望向壬龙。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某种滚烫的东西堵住了。
炮火还在继续，壬龙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龙身流入海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要不然壬龙的伤势只会越来越重。
“好！！”
他动用了最后的能量，盖亚的身躯重新凝聚出微弱的光芒，朝着远处的高空飞去。
那光芒黯淡得几乎要被炮火与浓烟吞没，但它确实在升高。
我梦将藤宫护在臂弯中，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低头望去，壬龙的身影在海面上越来越小。
壬龙目送着那道微弱的光芒远去。
直到盖亚的身影彻底飞出炮火的射程，消失在云层之上，它才收回视线，缓缓转动庞大的身躯，朝深海的方向移动。
它打算潜入海底。用深海的黑暗与压力来摆脱人类的攻击。
作为一头水生怪兽，这对它而言并不算难题。
龙首没入海面，龙身开始下潜。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头被消灭的凯撒德比西残躯并没有完全沉没。
半截断裂的身躯漂浮在水下数十米的位置，甲壳的缝隙中，某种东西正在蠕动。
先是一两只，然后是几十只、几百只，最后是成千上万。
破灭魔虫德比西从怪兽的残躯中钻出，它们细小的身躯在水中摆动，像是一团黑色的、活着的烟雾，从海底迅速上涌。
壬龙察觉到了异样。
它的龙首猛地从海水中抬起，龙目朝下方望去。
但太迟了。
德比西群从水下蜂拥而至，将壬龙的身躯一层层包裹。
那些细小的魔虫钻入鳞片之间的缝隙，啃噬血肉，钻进伤口。
壬龙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痉挛，龙首高高扬起，又重重砸落。
它试图甩脱这些魔虫，但数量实在太多了，黑色的虫群覆盖了它的龙首、龙颈、龙身，远远望去，壬龙仿佛被一张巨大的、蠕动的黑布裹住。
九个龙首几乎同时吐出火焰，想要将周遭的破灭魔虫消灭。
但身处水域，它的火焰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
破灭魔虫被火焰蒸发，但也只是死亡了数百只，比起总数简直微不足道。
……
海面上，我梦在高空中飞行，怀中的藤宫仍然昏迷。
隐约间，他听到了壬龙的吼声。
那声音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他回头望去，海面已经被炮火与黑雾彻底吞没，
但隐约间，他看到了壬龙的身影。
依稀的光芒在黑雾中闪烁了几下，剧烈而急促，但很快，那光芒变得黯淡。
我梦猛地停下身形。
以奥特战士的眼力，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破灭魔虫。
壬龙被破灭魔虫围攻了！！
“不好！！”
我梦第一时间就想冲回去救援。
然而，盖亚的计时器开始发出最后的警报，红光刺目而急促。
剩余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飞回去了，更别说还要防御XIG的炮火以及与破灭魔虫战斗。
而且，怀中的藤宫仍然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稳。
如果他折返，不仅救不了壬龙，连藤宫也会一起葬身在这片海域。
他停在空中，浑身颤抖。
海面上，趁着壬龙被破灭魔虫围殴的间隙，XIG的炮火彻底锁定了壬龙。
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烟从战斗机翼下脱落，驱逐舰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自行火炮的炮弹如暴雨般倾泻。
炮火落在被德比西群包裹的壬龙身上，炸开的血肉与黑色的虫体一同飞溅。德比西群在爆炸中死伤大片，但更多的魔虫从怪兽残躯中涌出，填补空缺，继续啃噬。
壬龙在双重打击下挣扎，龙首从黑雾中探出，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
那声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穿透了海风的呼啸，穿透了云层，传到了我梦的耳中。
龙首上的鳞片已经被啃噬殆尽，露出森白的骨骼，龙目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但它仍然没有反击。
那双悲悯的眼睛望向天空，望向周遭XIG的军队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有一眼。
龙首被黑雾重新吞没。
炮火接踵而至，德比西持续着啃噬。
壬龙的身躯在双重打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龙身侧倒而下，砸入海中，激起滔天的巨浪。
浪花中混杂着它的血，暗红色、浓稠，将大片海域染成了浑浊的赤色。
鳞片从身躯上脱落，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壬龙的生命气息在炮火与虫噬中一点点消散。
那庞大的身躯不再动弹，鳞片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龙首半没在海水中，龙目半阖。
那双眼睛里，悲悯仍在。
XIG的炮火终于停歇。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鳞片、残破的甲壳、密密麻麻的德比西尸体，以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海水。壬龙的身躯缓缓沉向海底，灰白的残躯在暗红色的海水中越来越模糊。
隐约间，一滴眼泪从那悲悯的眼睛里滑落。
那滴泪水晶莹、温润，没有混入海水中，而是悬浮着，像是在这片充满血腥与硝烟的海域中，一颗不肯沉没的星辰。
它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融入暗红色的海水之中。
那滴泪水消失的瞬间，壬龙的身躯彻底沉寂，沉入深海，再无踪迹。
壬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