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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页上写着一句话……‘献给所有在权力面前仍选择做自己的人。’”
“有人问他,这一生,你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他……”
画面最后,定格在周卿云的侧脸上。
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的眼睛上。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
“走到走不动为止吧。”
片尾字幕缓缓浮现。
“东方文人:周卿云。”
“BBC纪录片,一九九〇年。”
片尾曲响起。
画面里,那棵槐树开得正盛,白色的花在风里了满院。
而在这个夜里,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人。
心里都沉甸甸的,又热乎乎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陈父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闷声道。
“……这子,还行。”
陈母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你这张嘴,夸个人都舍不得夸好点。”
西安的齐家,齐母早已红了眼眶。
拉着齐父的手,半天不出话,只一遍遍念叨。
“好孩子……好孩子……”
齐父坐在旁边,闷头抽烟,抽了半根,忽然冒出一句。
“这后生,写书是写书,可别把自己累着了。”
齐母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盼人家点好?”
齐父把烟掐了,嘟囔了一句。
“我这不是盼着呢嘛。”
白石村,满仓叔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
冲院子里一挥手,声音洪亮。
“放鞭炮!给咱村争光的娃,庆贺庆贺!”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红纸屑了一地。
孩子们在碎红里跑着笑着。
满仓婶子站在灶台前,一边给大家下饺子做夜宵,一边抹眼睛。
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时候就爱吃饺子,下次回来,一定给他吃个够”。
庐山村院。
周卿云坐在槐树下,看着电视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一路,他走了好久。
从黄土坡的窑洞,到复旦的课堂。
到日本的领奖台,到伦敦的剧院,到旧金山的星光。
他以为自己在追着什么。
可这一夜,看着满院子的槐花。
听着屋里齐又晴轻轻的脚步声,他忽然觉得。
他追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利。
他追的,一直是一份,能让他安安心心走下去的底气。
和身后那些,一直亮着的、等他回家的灯。
齐又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莲子汤。
搁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汤还冒着热气,带着甜蜜的味道。
“看完了?”
她问。
“看完了。”
“拍得咋样?”
“还行。就是把我拍得太好看了。我本人哪有那么精神。”
齐又晴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勺子递给他。
“吃吧。趁热。”
“满仓叔刚才打电话来,村里要放一个通宵的鞭炮庆祝。”
周卿云接过勺子,轻轻的喝了一口。
温暖、甜蜜,就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他喝着喝着,忽然了句。
“又晴,你,我是不是挺能折腾的?”
齐又晴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能。但折腾得都挺好的。”
“那就好……”
窗外,五月槐花正盛。
恰似少年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