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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比知道这么大的合同断没有当场就签的道理，又寒暄两句，便告辞了。
他也确实熬不住了，昨晚跟BBC总部那帮人说了一整夜的越洋电话。
一群身价不菲的大富豪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能争取到这个条件，他几乎是拍着胸脯跟董事局担保的。
但是现在，他只想找张床，倒头睡到明天早晨，谁也不能打扰他。
他一点都不担心周卿云会不签。
BBC给出的这个价钱，放眼全欧洲，乃至全世界，也没人能给出第二份。
柯比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卿云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那沓厚厚的合同，发了会儿呆。
三十亿！
他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
跟做梦似的。
他坐了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陈念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说。”
还是她一贯的风格，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说。
“念薇，三件事。”
周卿云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
“第一，BBC的合同到了。五千万英镑一部，预付三部。三座广场的钱，不用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随即传来陈念薇强压激动的声音，依旧平稳。
“第二件？”
“第二，合同里我加了条，电视剧制作规格不低于《纳尼亚传奇》。”
“导演编剧演员名单我要过目。你帮我找个懂行的人，盯着这条线。”
“别让英国人糊弄我，他们那套花样多得很。”
“好。第三件？”
周卿云嘴角噙着点笑，声音放得很轻。
“第三件，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我想你了。想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晌。
然后陈念薇的声音传过来，同样低了些，同样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有点微哑的磁性。
“周卿云，你这是在约我？”
“是。”
“那你得排队。”
周卿云笑了。
“排谁后面？”
“排我自己后面。我手头还有南京那一摊子事。”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可周卿云就是能听出点笑意来。
“那我排第一号。”
他说得认真。
“你忙完了，一定要第一个想到我。”
陈念薇没说话。
可周卿云仿佛能看见她在电话那头，嘴角微微扬起来的样子。
很短的一声笑，轻得像风吹过槐树叶，“啪”地就没了。
“挂了。合同发我一份，我让法务看。”她说。
“好。”
电话挂断了。
周卿云放下电话。
他看着桌上那沓厚厚的合同，看着满院的春色。
忽然就觉得，这日子，怎么就这么，越来越有奔头了呢。
他拿起合同，慢慢翻着。
心里头那份高兴，跟当年第一次拿到稿费单子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钱变了，数字变了，可那股子高兴的劲儿，还是那么纯粹。
而他能分享的人，也没变。
他希望，永远也不要变。
“又晴，晚上我想吃红烧肉，多多的！”
周卿云开心的对着还在厨房里忙乎的齐又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