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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了。
明天给大家补吧。
——
江厌还没来得及解释。
孟离便继续说:
“江厌,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每次撒谎的时候,表情都好明显。”
Alha总会下意识的蹙着眉头,一双狭长的眼睛定定的看向一处,眼眸微转,一张脸很冷,很纠结,想要解释时,却又找不到借口,迟迟不开口。
“你前一段时间才告诉我,再也不会骗我了。”
“怎么着?这就想要反悔了?”
孟离挑眉,脸上表情并不难看,甚至还带着戏谑,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朝着Alha走过去,步步紧逼,Beta每往前走一步,Alha便往后退一步。
江厌脚步不停的,接连往后退了几步,Beta长的不如他高,不如他壮实,却能够将他前面的路堵的严实。
Alha的整个后背都紧贴在禅房的实木做的墙壁上,他被孟离的质问,压的喘不过来气。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他的小雨是不是又要变得讨厌他了?
讨厌他满嘴谎话,讨厌他懦弱自杀,讨厌他死缠烂打,讨厌他是个心虚不敢解释的孬种?
高大的Alha竟然一时之间失了气势,他嗫嚅两声,似乎是在道歉,孟离听到江厌一句接着一句的小声地道歉。
江厌低垂着头,神情落寞,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一片阴影,红唇失了颜色,变成了浅粉色,面色发白,嗓音都带着颤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只是……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哪怕装成个傻子……如果我是正常的你可能就不会在管我了。”
Beta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在他面前站定,仔仔细细盯着Alha的脸。
江厌那张脸确实冷漠薄情,又好看,此时脆弱的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孟离好久没有这样认真的打量过江厌的脸了,曾经意气风发,面对谁都像是看垃圾似的Alha,此时眼角挂着皱纹,一双凌厉的眸子满是无措,他靠在墙壁处,却又像是找不到支撑点的样子,看起来多少有点儿可怜。
Beta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他竟然觉得江厌可怜。
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Alha轻眨着眼眸,深呼吸一口气,主动问道:“小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演技有那么差劲吗?
在银河跟摘星面前他都懒得演,可是在小雨面前,他真的装的很认真。
是哪里露了破绽?
孟离明知他是在问什么,却还是故意装作不知的摇头晃脑,反问道:“哈?什么知道什么?”
“知道……知道我装失忆。”
Alha气势不足,说话说着说着就没了音。
江厌明知骗人不好,却还是这么做了,回答的时候心虚不已,可能留在小雨身边,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骗人。
如果当初从病房里面醒过来,他一醒来就是正常的,小雨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让他跟自己住在一起,更别说两个人和睦的说话,交流,那都是不可能的。
他宁愿自己真的记忆退化,又或者真的变成一个傻子,那样他就能够忘记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将妻子弄丢了二十六年。
Alha被拆穿了,有心虚,有害怕,唯独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只是想留在妻子的身边,有什么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他。
就算他不择手段又怎么样?
没有人不想窝在妻子的怀抱里,永远沉迷不醒。
“知道你是装的还不容易吗?”
“江厌,你跟我都已经不年轻了,仔细看看我,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二十岁,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你装成傻子,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分不清真失忆假失忆,况且我又不瞎,也不聋,你装看不见,我又不是看不见。”
孟离没说是怎么知道江厌是装的。
可是,就这么几句话,便让Alha生生定住。
是啊,他们都不年轻了。
一眼就能够看穿的谎话满是破绽,小雨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在演,却并没有戳穿自己,甚至还配合自己表演。
Alha想问孟离是什么意思。
Beta耳尖微动,突然后退,撤回了步子。
江厌与孟离之间拉开大段距离。
Alha觉得自己很难呼吸了,面前很是宽敞,他却觉得距离小雨更遥远了,心脏莫名揪的难受,他想伸手去拉小雨,却只敢捏紧拳头,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江施主,孟施主,斋饭已经好了,两位休息好了便能够来吃饭了。”
是方丈的声音。
孟离偏过头看向那个方向,没有接过话头回答。
而是,对着江厌无声的说了一句:我饿了。
爬了三四个小时的山,又在寺庙各个地方转了一圈,早上吃了点儿易消化的早点,半晌午也就喝了点水,能量早就消耗完了。
Beta一点儿也不矫情,催促着让江厌回话。
江厌看了一眼孟离的表情,Beta脸上并没有生气,Alha的心依旧没有放下,忐忑不安,对着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好,我收拾一下,这就来。麻烦方丈您来喊了。”
方丈说了句:“阿弥陀佛,不麻烦,施主慢慢收拾,不着急。”
“嗯,方丈,您先去忙吧,不用等我们。”
“好,施主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阿弥陀佛。”
方丈离开了。
孟离把身上的衣服扯了扯整理好,正准备出门,扭头看了一眼江厌:“喂,你不去吃饭吗?你不去,我根本不知道地方。”
Beta给了Alha一个台阶。
江厌猛地醒过来神,连忙走到孟离身边,伸手就去拽对方的手腕,Beta也没躲,任由他牵着:“去,哥去。走小雨,哥带你去。”
他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急切。
舔了舔干涩的唇,一双眸子落在孟离身上不撒手。
Beta挣了挣手腕,Alha却抓得更紧。
孟离骂了一句:“手腕都被你抓断了快要,松一松手指头能断是怎么的?不知道力气小一点嘛?”
江厌悄咪咪的松了松自己的力气,却依旧没松开人。
他跟孟离并排走,孟离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半眯着眸子,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他不怪我?
小雨,他不怪我?
他竟然不怪我欺骗他?
江厌带着孟离去吃斋饭的路上,又路过了那一棵千年古树,从树下经过的时候,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叮铃铃清脆的木牌敲击声,让他们两个都不由得走慢了些。
孟离看了一下红绸子:“听说这里祈福许愿很灵验,你之前没来试过?”
江厌想起了自己写的木牌,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只说:“这棵树很灵验的。”
“啪嗒”一声。
一块儿带着红绸子的木牌掉在了江厌的头上,又顺着滑倒在地。
他弯下腰去捡,伸手将木牌翻了过来,上面写着——只要他看见祈福牌,我就原谅他。
Alha低头大略的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愣了一下,低声说:“好奇怪的愿望。”
孟离扭过头:“我看看。”
江厌主动递了过去,他说:“小雨,我总觉得这上面的字体跟你的好像,也有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孟离看着那一块前不久才干了墨迹,被自己图方便挂在最显眼位置上的木牌,愣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不是说红绸子跟木牌挂在树枝上,从来都不会掉吗?
他的木牌……这么巧掉在江厌的头上?
是巧合,还是天意?
江厌没有随手将木牌扔掉,而是重新挂了上去,他比孟离高一点,抬手就抓住了树枝,树枝被压下来些许,一块儿木牌在孟离面前轻轻晃了晃,上面熟悉的名字模糊了孟离的双眼。
——愿下辈子跟祈雨小宝重逢,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两块木牌碰在一起。
Beta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什么东西似乎又重新活过来了。
……
从南山寺回来之后,孟离又去了几趟祈雨阁,当然他并没有带着江厌,每次回来他的表情都会柔和一点,对待江厌的态度也会好上一点。
但是,江银河跟傅摘星却发现,江厌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之前还会装成记忆错乱的样子,每天乖乖巧巧,而现在孟离出门只要超过二十分钟,他便会打个电话问一下,却不敢再叫老婆,而是……
“小雨,你去哪儿了?”
“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要哥去接你?”
“你今天见了什么人啊?”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原本对孟离不敢多管的人,却占有欲越来越明显。
江银河有好几次,看到江厌拿着从佣人手下抢过来的孟离的换下来的衣服,放在鼻尖嗅,最后面目狰狞的狠狠说:“又是哪个骚狐狸精身上的味道,全都沾到了小雨身上。”
“这些家伙真是该死。”
“他们没老婆吗?怎么敢勾引我老婆……”
“就应该这些家伙腺体都给挖了,让他们到处发骚!”
就算孟离是个Beta嗅不到信息素,Alha还是不放心。
“要是我知道他是谁,我肯定弄……”
后面的话,江厌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