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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废墟深处,黑门无声洞开。
门缝后没有火光,只有一股冷气涌出。
那股冷气带着灶灰、霉木和旧煤油的味道,贴着地面向外爬。何雨柱肩上的何大清突然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
“柱子,不能看!”
何雨柱低头。
何大清的脸还留着灼伤,声音却比刚才更加惊恐。
“门里不是你娘!是源核!活的源核!它披着你娘的脸,专门等你回去!”
何雨柱望向黑门。
脑海里,系统提示重新亮起。
【原始管理员越狱重启开始。】
【重启倒计时:09:59。】
【警告:重启期间,旧功能暂时不可用。】
何雨柱扫了一眼倒计时。
“十分钟。”
何大清抓得更紧。
“什么十分钟?”
“够我把它剁了。”
“那不是人!”
“我也没说拿它当人处理。”
黑门内传出脚步声。
一步。
两步。
鞋底踩过碎石,声音清楚地传进废墟。
一个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三十年前的蓝布衣服,头发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大碗。碗里是白面条,汤面铺着葱花,香油浮在表面,热气一圈圈往上升。
女人抬头,露出何母的脸。
“柱子。”
声音温和。
何大清整个人僵住。
何雨柱没有应。
女人走到他面前,把碗递过去。
“十八岁生日,娘给你做了长寿面。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快趁热咽下去。”
何雨柱盯着那碗面。
白面,葱花,香油。
每一样都没有问题。
可组合在一起,就不对了。
四九城东跨院。
林建兰手上的守门金印忽然发冷。
她抬头看向厂区大幕。
画面已经切到保定废墟。何雨柱站在黑门前,何大清抱着他的腿,那个和何母一模一样的女人端着一碗面。
何雨水握住林建兰的胳膊。
“嫂子,那真是娘吗?”
林建兰没有回答。
她看见何雨柱没有接碗。
第一食堂里,马华、胖子、韩为民和一群工人全都停下动作。
许大茂盯着大幕,压低声音。
“柱爷不接,说明这碗面有问题。”
刘岚立即接话:“废话,跨十二年送来的面,能没问题吗?”
刘海中站在人群后方,背着手开口:“我看啊,这是命数。人怎么能和时间斗?该低头就得低头,别把大家都拖下水。”
许大茂回头瞪他。
“刘海中,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借给别人用两天。”
刘海中脸色一沉。
大幕上,假何母又把碗往前送了一寸。
“柱子,你连娘做的饭都不吃了?”
何雨柱看着她。
“你先说说,这碗面用的什么面粉?”
假何母愣了一下。
“当然是家里的白面。”
“哪年的?”
“新磨的。”
“几等粉?”
女人笑容不变。
“白面就是白面,哪来那么多讲究?”
何雨柱笑了。
“你不是我娘。”
假何母的眼神冷下来。
何雨柱没有理会,目光落向碗里。
“五九年,四九城闹旱灾。细粮供应紧,普通人家连棒子面都要掺野菜。你从十二年前的四九城端出一碗雪白富强粉,还舍得放香油?”
他伸手抽出破菜刀,刀尖挑起一根面条。
“我娘做饭,葱花会先用锅底温油煸香。你这葱是生撒的,香油是最后淋的,味道浮在表面。更别说这面条,醒面时间不够,入口会发硬。”
何大清愣住。
大幕前,马华一拍桌子。
“假货!师父说得对,五九年哪来的这种白面长寿面!”
胖子跟着骂:“连年代都对不上,还敢端饭上门。它这是拿柱爷当没见过粮票的孩子糊弄。”
工人们先是安静,随后哄笑起来。
“这假娘连面都不会做!”
“长寿面用富强粉,真舍得啊!”
“它是不是不知道咱们那时候吃什么?”
刘海中的脸一下涨红。
他刚才还说命数不可违,转眼就被一碗面打了脸。
许大茂把手拢在嘴边,朝大幕喊:“假货,回去补补生活常识!别光学脸,不学做饭!”
假何母手中的碗开始发颤。
笑声越大,她的脸越僵。
“你不吃?”
“不吃。”
“你不认娘?”
“你先把自已做的面解释清楚。”
何雨柱抬刀,刀尖轻轻一拨。
碗底发出咔的一声。
白面条突然扭动起来。
一根根面条变成黑色细虫,葱花化成湿漉漉的头发,汤面浮出几张发白的人脸。腥臭味从碗里炸开,刚才的香油味全部消失。
假何母咧开嘴。
“好孩子,既然你不肯吃,那就让她们替你吃命。”
碗底轰然裂开。
十二根灰白色的脐带冲出碗口,直取何雨柱。
他挥刀砍断两根,第三根绕住他的脖子,第四根穿过黑门,瞬间消失。
四九城东跨院。
林建兰掌心金印炸出一团火星。
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一条灰白脐带冲出,缠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吊离地面。
何雨水刚扑过去,另一条脐带已经缠住她的手腕。
“嫂子!”
“雨水,别拽!”
林建兰抓住门框,手指被磨破,还是被一点点拖向半空。
何雨水咬着牙,双脚抵住墙。
“哥!”
大幕前,两个人的身影被无形力量吊起。
林建兰的守门金印不断闪动,却挡不住那股跨越时间的拉扯。
马华举起铁铲砸向地面。
“放开我师娘!”
铁铲落地,火星四散,却没有碰到脐带。
许大茂抓起放映机,狠狠砸向那片黑影。
机器碎了,黑线仍在。
两万工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已的愤怒毫无用处。
刘海中站在人群边上,低声道:“早说了,和命数作对没有好下场。现在好了,连妻子妹妹也赔进去。”
“你闭嘴!”
马华转身冲过去。
许大茂抬手挡住他。
“别动他,留着让大家看清楚,什么叫墙头草。”
刘海中还想说话,大幕中的何雨柱忽然抬起头。
脖子被脐带勒出血痕,他却笑了一声。
“你拿我媳妇和妹妹威胁我?”
假何母靠近一步。
“她们的命在我手里。”
“你说得不对。”
何雨柱抬手抓住脐带,五指一点点收紧。
“她们的命在自已身上。你手里只有一条做假的绳子。”
假何母冷笑。
“那你就继续嘴硬。”
她猛然抬手。
十二根脐带同时收紧。
林建兰脸色发白,何雨水双脚离地,声音被勒在喉咙里。
何雨柱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看假何母,而是看向脚边那只翻倒的白瓷碗。
碗里的黑虫还在扭动。
“你想让我吃饭?”
“对。”
“饭局讲究顺序。主家端菜,客人验菜。你连灶台都没进过,就敢冒充我娘?”
假何母的手停住。
何雨柱将破菜刀插进地面,借力扯住脐带。
“既然是长寿面,就该有面粉香、葱油香和老汤味。你这碗东西有死油味、湿纸味,还有防腐皮的腥味。”
他鼻翼动了一下。
“面粉是假的,汤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假何母脸上的皮肤裂开。
裂缝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发黄的旧账纸。
“你懂什么!”
她尖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