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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何雨柱一推门进去,李怀德正站在窗户边浇那盆快死不活的君子兰,听见动静扭过头来,胖脸上堆起笑,连腮肉都跟着颤了颤。
“来了来了!坐,随便坐。”
何雨柱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两人处了这么久,早过了客套的阶段,用不着装模作样。
李怀德把喷壶搁窗台上,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头,从抽屉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两根,一根递给何雨柱,一根叼嘴里。
何雨柱掏火柴,刺啦一声擦着,先给李怀德点上,再点自己的。
这个顺序,是规矩,也是默契。
两人吞了口烟,蓝色的烟雾在办公室里拉出两道线,交织在一起。
李怀德先开了口。
“柱子,食堂主任这事儿,咱再说说。”
何雨柱眉头动了动,没接话。
这事儿李怀德提了不止一次了。
他一直没松口,不是不想要那个位子,而是不想被破事儿缠住手脚。
食堂主任听着威风,实际上管着全场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光是处理采购报表和值班排班就能把人烦死。
李怀德摆摆手:
“你别急着推,这回听我说完。”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给你配个副手,老杨——后勤处的杨德明,你认识吧?”
“认识。干活踏实,脑子也不笨。”
“对,让他挂副主任,采购、排班、报表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全归他管。你呢——”
李怀德伸出食指冲何雨柱点了点。
“就管小灶那一块,领导的嘴巴交给你我放心。”
“别的,爱管就管,不爱管拉倒。”
何雨柱抽了口烟,吐出来,盯着烟圈一层层散开。
这条件,说白了就是给他挂个名头,实际活有人干,好处一样拿。工资往上调一档,享正科级待遇,面子里子全有了。
更关键的是,食堂主任这个位子,管着全厂人的嘴,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以后走出去,那就是实打实的正科级干部。
何雨柱心里把账算清楚了。
“行。”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干脆利落。
“我没意见。”
李怀德眉开眼笑,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啪地一声响:
“痛快!就喜欢跟你说话,不磨叽!”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满脸褶子舒展开来。
“回头我让人事科下文件,这周就生效。”
“以后啊,你就是红星轧钢厂食堂主任,正科级!”
何雨柱微勾嘴角。
正科级。
上辈子他在这个食堂干了一辈子,半辈子都是个八级厨师,直到后面杨厂长平反,这才当了食堂主任。
这辈子,还不到一年。
命运这东西,当真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手腕。
他顺手又给李怀德续上一根烟,火柴一划,凑过去。
“李哥,回头我弄两条好鱼,给您做个松鼠鳜鱼庆祝庆祝。”
“哈哈哈!好好好!”
李怀德吸了两口,靠在椅背上,心情显然极好。
但笑了一阵,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像是从晴天里飘过来一小片云。
“还有个事儿。”
何雨柱的笑意没变,但眼底多了一分留意。
“您说。”
“还是粮食的问题。”
李怀德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了三分。
“上个月那批玉米面消耗得比预计快。”
“这灾荒看样子入秋之前缓不过来,食堂的储备……撑不到下个月中旬。”
何雨柱点了点头。
这事他心里有数,仓库那点存货按现在的定量标准发下去,最多扛二十天。
再往后,就是断粮。
两千多张嘴等着吃饭,断一天粮,那就是天塌了的大事。
“还是老规矩?”
何雨柱问。
“老规矩。”
李怀德伸出三根手指。
“这次量大一点,至少三千斤棒子面,能搞到白面最好。”
“钱不是问题,厂里账上走不了的部分,我私人垫。”
何雨柱心里头不动声色地划拉了一下。
三千斤。
搁别人那儿,这是能逼死人的数字。
大灾之年,粮食比金子还金贵,黑市上有价无市。
但对他来说——
企鹅农场仓库里堆着的粮食,够这个厂子吃到明年开春还有富余。
“成。”
何雨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芝麻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