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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前母亲张桂兰死死交代过,城里人水深,多看少说。
更何况,她这冰雪聪明的脑子早就看明白了,这些城里人之所以这么卑微热情,全是因为自己身边站着这个气吞山河的男人!
一路高调走过中院,平日里那些自视甚高、难缠刻薄的邻居,今晚出奇的像一群摇尾巴的哈巴狗。
一个个点头哈腰,变着法儿地搜刮着肚皮里那点词汇来夸赞林建兰的美貌和何雨柱的眼光。
然而,热闹是属于强者的,阴暗角落里的酸臭与绝望却无人理会。
中院贾家窗户底下,一堆发臭的煤渣旁,秦淮茹死死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把自己整个人如烂泥般缩在黑影里。
她不敢露面,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轻,生怕泄露了自己那令人作呕的嫉妒。
别人不清楚林建兰的底细,她秦淮茹能不清楚?!
秦家村和林家村就隔着一条不算太大的河沟。
当年她在秦家村做姑娘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枝花”。
后来她凭着这副皮囊,风风光光地嫁进城里,成了四九城里的商品粮户口。
那时候,林建兰还是个挂着鼻涕的黄毛丫头。
可即便是个丫头,十里八乡的老辈人也全在传,林老汉家那个二闺女,以后长开了,指定比老秦家那个淮茹还要拔尖!
那时候的秦淮茹,骨子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骄傲与不屑。
长得再俊又怎样?还不是要在黄土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刨食一辈子?
自己可是嫁给城里拿工资的工人了!
等老了,林建兰顶多是个浑身馊味、干瘪粗糙的农村老太婆,而自己早成了城里吃香喝辣的老太君!
可眼前的现实,却反过来给了她一记响亮且致命的耳光,把她那点可怜、可悲的骄傲扇得粉碎成泥!
林建兰不但进了城,还嫁给了何雨柱!
那可是红星轧钢厂实权在握的副主任,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能让副部级大领导登门作客的通天大人物!
再看看林建兰芙蓉出水的颜值,看看她站在何雨柱身边那种被保护得严严实实、高不可攀的神态。
那简直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女王!
秦淮茹绝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公厕黄白之物的裤脚。
没错,秦淮茹已经去红星轧钢厂上班了。
关键是,还没出月子。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掏大粪、扫臭气熏天的公厕,回来还要像条狗一样伺候那个瘫痪在床、吃喝拉撒全在被窝里的废物丈夫,还要忍受婆婆无休止的恶毒谩骂和疯狂压榨。
为了省一口剌嗓子的棒子面,她甚至要放下最后一点尊严,让她这个自认为美貌无双的大美女去掏厕所。
凭什么?!
大家都是农村出来的,凭什么林建兰能清清白白、风风光光地当上干部太太,过上衣食无忧的人上人生活,而自己却要在这个臭不可闻的烂泥坑里挣扎到死?!
秦淮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嫉妒的毒草在心底疯狂滋长,化作毒蛇死死勒住她的脖子,勒得她双眼充血,几近窒息。
“你个吃里扒外的丧门星!躲在这发什么骚!”
背后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恶毒咒骂,吓得秦淮茹浑身一个激灵,像触电般抖了起来。
贾张氏不知什么时候像个鬼魅般站到了她身后,那双浮肿的倒三角眼正死死盯着何雨柱一行人的背影。
等他们走远了,贾张氏一巴掌猛地揪住秦淮茹的胳膊,肥厚的指甲像尖刀一样直接掐进了她的软肉里。
“疼……妈,您放手……”
秦淮茹疼得冷汗直冒,压着嗓子卑微地求饶。
贾张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黄的臭痰,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骂道:
“看什么看?看人家何雨柱有出息了,你下贱的病犯了眼馋了?后悔当年瞎了狗眼嫁进我们贾家了?”
“我呸!我告诉你秦淮茹,你趁早收起你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肠子!”
“你生是我们老贾家的人,死是我们老贾家的鬼!”
“东旭还没死透呢,你就惦记外头的野男人,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皮!”
秦淮茹红着眼圈,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开口分辩:
“妈,我没有……屋里太闷,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你是闻着何家锅里的肉味发骚了吧!”
贾张氏冷哼出声,一把揪住秦淮茹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往屋里拽。
“别以为我不明白你这贱货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林家那个狐狸精进门了,你想再去人家跟前摇尾巴借粮,人家能理你?”
“你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赶紧给我滚回屋去把东旭的屎尿盆端了!”
“你要是敢做出丢老贾家脸的事,不用东旭动手,我老婆子半夜拿杀猪刀割了你的喉咙!”
昏暗发臭的屋里,贾东旭死鱼般闭着眼躺在满是尿渍的炕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粗重且绝望的喘息声,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凹陷的眼角滑落,渗入发黑的枕头里。
人群散尽,大院重归死寂。
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缩在前中院交界的垂花门后头。
谁也没出声,只是借着路灯昏黄的微光,打量着彼此脸上如出一辙的落魄与凄惨。
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三位管事大爷,如今一个扫厕所被开除丢了铁饭碗,一个被亲儿子拿捏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名声扫地彻底成了绝户孤寡。
他们直愣愣地看着东跨院方向亮起的温暖明亮的光芒,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心底的苦水化作硫酸,将五脏六腑腐蚀得千疮百孔。
阎埠贵颤巍巍地扶了扶缺了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长长叹了口气,背着手弓着腰,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般,慢慢往自家冷锅冷灶的屋走。
刘海中搓了搓油腻浮肿的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满眼都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懑,却什么话也没说,夹着尾巴转身回了后院。
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何雨柱现在成了参天大树,羽翼丰满。
身后站着李厂长和副部级大领导,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蝼蚁能撼动得了的。
这辈子,算是被何雨柱死死踩在脚底下,永无翻身之日了。
原本准备回家的易中海突然脚步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东跨院的大门,然后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