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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
但江流一进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腐烂的伤口,又像是什么草药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循着味道走过去,看见村口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长着大大小小的脓疮。
有的已经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散发出恶臭。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全是疮,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女人一边哭,一边对着一个简陋的木牌磕头。
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圣皇万岁”四个字。
“求圣皇开恩,求圣皇救救我儿……”女人额头磕出了血,声音嘶哑。
旁边一个老汉叹了口气:“秀娘,别磕了,你都磕了三天了,孩子不还是那样?”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那我还能怎么办……”
老汉摇摇头,不再说话。
江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这是什么病。
这是一种皮肤溃疡,在现代医学里很好治,用点抗生素就行。
但在这个世界,在嬴政的统治下,没人敢治。
因为治病就是对圣皇的不信任,是犯罪。
江流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他不是不想帮忙,但现在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化凡状态下,他一点法力都用不出来,拿什么给人治病?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样东西。
那个女人身边,放着一个破碗。
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水的颜色发黄,像是泡过什么东西。
江流脚步一顿。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符水。
他虽然现在法力被封,但眼力还在。
那碗水里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灵力。
这个世界,除了嬴政,还有人能动用灵力?
江流转过身,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身子。
“大嫂,你这碗水,是哪来的?”
女人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江流现在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个流民。
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是……是村外的道长给的。”
“道长?”江流心里一跳,“什么道长?”
“一个穿黄衣服的道长,”女人说,“他说这符水能治病,我孩子快不行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江流追问:“那位道长现在在哪?”
女人指了指村外:“就在东边那片林子里,他说他会在那里待三天,有需要的都可以去找他。”
江流站起身,朝女人点了点头:“多谢大嫂。”
他转身就往村外走去。
穿黄衣服的道长,符水,救人……
出了村子,往东走了大约两里地,果然看到了一片小树林。
林子边上,搭着一个简陋的草棚。
草棚外面,排着十几个村民,都是面黄肌瘦、身上带病的模样。
草棚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一人,身穿黄色道袍,头戴九梁巾,长须飘飘。
他手里端着一碗符水,正递给一个老太太,嘴里说着:“老人家放心,喝了这碗符水,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接过符水,颤巍巍地走了。
黄袍道人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招呼下一个病人。
然后,他看见了江流。
四目相对。
两人都是一愣。
“江……江兄弟?”黄袍道人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
江流也是瞳孔一缩。
张角,真的是张角。
张角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也都转过头来。
一个身材魁梧,正在熬煮符水,正是张角的二弟张宝。
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长相斯文,手里捧着一摞符纸,是三弟张梁。
张梁最先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符纸,快步朝江流跑来。
“江兄弟!你怎么也在这儿?”张梁一脸惊喜,上下打量着江流,“你这气息……怎么……”
江流苦笑一声:“说来话长。”
张梁也不追问,拉着江流的手就往草棚走:“来来来,先进来再说!”
张角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朝江流行了个稽首礼:“江道友,别来无恙。”
江流回了一礼:“大贤良师,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角看了看外面排队的村民,对张梁说:“二弟,你先替我给乡亲们施符水,我跟江道友说几句话。”
张梁应了一声,接过张角手里的碗,继续给村民们分发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