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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想找到他,恐怕更难。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座城镇踉跄走去。
城镇不大,土黄色的城墙低矮破败。
城门口有些骚乱,许多人聚在那里,对着刚刚恢复平静但依旧昏黄的天空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未散的恐惧与茫然,不少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天空不停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天爷爷息怒!”
“祖龙皇帝保佑!”
“莫降灾劫,莫降灾劫啊!”
显然,刚才那一片末日般的景象,虽然集中在追杀江流,但波及范围不小,被这些城镇的百姓看在眼里,当成了天灾或神罚。
江流低着头,混在人群中走进城镇。
守门的兵卒也心有余悸,盘查松散,没人注意他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痨鬼”。
城镇内的景象,让刚刚松了口气的江流,心头再次一沉。
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土房或木屋。
行人不多,且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麻木,行色匆匆。
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什么生气,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与畏缩。
几乎每一条街的转角,每一片聚居区的中心,都立着一座样式统一的、用粗糙黑石砌成的方形祭坛。
祭坛不高,正中竖着一块漆黑的石碑,碑上无一例外,刻着巨大的篆文“秦”,以及“祖龙圣皇帝万岁永昌”。
不时有路人经过,无论多匆忙,都会在祭坛前停下,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三个头,口中念叨着“圣皇帝万岁”、“龙恩浩荡”、“信民诚祷”之类的话语,然后才继续赶路。
动作娴熟而麻木,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却又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僵化与死板。
江流甚至在一条稍显“繁华”的街道上,看到一队黑衣小吏手持皮鞭,驱赶着几十个瘦骨嶙峋的民夫,扛着巨大的石块和木料,往城镇中心去。
旁边一个工头模样的汉子挥着鞭子喝骂:“快!快!误了圣皇帝寿辰,通天台修不好,尔等皆要填了炉基!”
民夫们眼神绝望,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咬牙加快脚步。
路边有妇人提着破篮子,里面装着些干瘪的菜叶,见到小吏,慌忙跪下,从篮底摸出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双手奉上,颤声道:“差爷……这个月的‘圣寿捐’……”
小吏一把抓过铜钱,掂了掂,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挥挥手让妇人过去。
妇人如蒙大赦,慌忙爬起来,提着空了大半的篮子匆匆离去。
江流默默看着这一切。
中央集权到极致。
信仰垄断到唯一。
嬴政,就是这个世界的“天”。
他不仅用武力、用官僚体系统治着所有人的身体,更用这无处不在的强制信仰,试图禁锢所有人的思想与灵魂。
所有人活着唯一的意义,似乎就是向他奉献一切,劳力、财富,以及最重要的,那盲目而麻木的信仰愿力。
他在收集信仰,江流心中明悟。
不仅仅是统治需要,更是修行所需。
嬴政走的路子,恐怕是类似神道的“集众”之路。
他融合此界天道,又以帝王之身收集万民信仰,是想在此界成就“神帝”之位,彻底掌控这方世界,然后将这凝聚了数万年信仰与天道权柄的力量,带回废土世界!
一旦让他成功,带着一个世界的“神力”回归,废土世界,恐怕真的会变成另一个“祖龙界”!
所有人都会变成麻木的信徒,活在嬴政永恒的、绝对的统治之下,再无自由与希望。
“必须尽快突破,在嬴政成功之前,阻止他。”江流心中紧迫感大增。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至少,要能达到与此界天道部分权柄抗衡的层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准备先找个地方略作休息,然后设法打听更多关于此界核心“咸阳圣京”以及嬴政状态的信息,再决定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