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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在躲他。
江流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他改变策略,不再大张旗鼓的飞行,而是花费一些灵力将自己隐藏起来。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了一座城。
从空中俯瞰,那座城的轮廓已经被完全改变了。
不是建筑倒塌或者路面开裂那种物理性的破坏,是覆盖。
整座城市被树根覆盖了。
粗如水桶的根茎从地面钻出来,沿着建筑的外墙攀爬,缠绕着楼体,从窗户钻进去又从另一侧钻出来。
街道上铺满了盘根错节的根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路灯被根茎绞断了,电线被根茎扯断了,整座城市的基础设施被彻底摧毁。
根茎的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
偶尔能看到根茎上有结节,那些结节的形状很像人脸。
闭着眼,嘴巴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江流的神识扫过整座城市。
没有活人的气息,这座城已经死了。
江流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个东西。
封门村,老槐树。
之前那个槐树在自己手上吃了一点亏,等到自己金丹时再次去找它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它跑到这里来了。
江流落了下去。
他的双脚踩在了一根粗如水桶的根茎上。
根茎的表面在他脚下微微颤动,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化虚境的威压。
化虚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笼罩了整座城市。
根茎开始疯狂地回缩。
那些攀爬在建筑外墙上的根茎像受惊的蛇一样,飞速地往地面缩回去。
缠绕着楼体的根茎松开了,从窗户里钻出来的根茎抽了回去,铺满街道的根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一个方向涌去。
它们在逃跑。
又想跑。江流喃喃道,晚了。
他没有去追那些回缩的根茎,那些只是末梢,不是核心。
真正的核心在所有根茎汇聚的地方。
他朝那个方向飞去。
根茎回缩的速度很快,但江流更快。
化虚遁空之下,他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在根茎退潮的洪流中逆行而上。
几分钟后,他到了。
一座公园。
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个公园,有石板路的痕迹,有喷泉的底座,有长椅的残骸。
但这一切都被槐树占据了。
几十棵槐树。
每一棵都有十几丈高,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
树冠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挡住了。
树与树之间的根茎盘根错节,密不透风。
槐树上挂着东西。
尸体,人类的尸体。
一具、两具、十具、几十具……
数不清的尸体挂在槐树的枝干上,像一颗颗果实。
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有的已经被根茎分解了大半,只剩下躯干和头颅。
他们的嘴巴都张着,表情扭曲定格在尖叫中。
江流的眉头皱紧了。
他没有看太久。
化虚之力从他身上全面爆发。
化虚领域。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在一瞬间被虚化了。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不属于正常世界的规则都被压制了。
槐树的根茎在化虚领域中剧烈颤抖。
江流注意到那些根茎穿过地面之后,不是往下延伸,而是往别处延伸。
像插进水里的筷子,看起来是往下,实际上是进入了另一个介质。
地面之下,不是泥土和岩石。
更像是一个接口。
江流的嘴角勾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一个连接这个世界和世界暗面的接口。
老槐树的根系扎在了世界暗面里,那是诡异的源头,是所有鬼域和诡异存在的根基。
江流上次打开的那扇门,就是通往世界暗面的门。
门开了,于是所有诡异冲进了现实世界。
但现在,突破化虚期的自己也找到了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