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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信任。
和百年前那个被江流收下的沉默寡言青年一模一样。
江流点了点头。
"好，那你便随我一起吧。
"
韩林站起身，对着江流深深鞠了一躬。
"弟子要如何做？
"
"放松。不要抵抗。
"
江流伸出手，一缕灵力笼罩了韩林的全身。
韩林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已，然后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他站在了一片草地上。
草地旁边有一条小溪，小溪边坐着一个捧着书看的老者。
远处有一座用灵石砌起来，造型不三不四的屋子，一个年轻人正不断搬运着地上的天材地宝进入其中。
"哟。
"懒惰从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又来新人了？
"
韩林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尘寰界外。
江流收回了手，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丧彪身上。
他刚才目睹了韩林凭空消失的全过程，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要进去？
"他问。
"你觉得呢？
"
丧彪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他说，语气难得认真了一些，
"天大地大，想去哪去哪。能不能不走？
"
江流看了他一眼。
然后做了一个念经的手势。
手指还没合拢，丧彪就感觉到了头上金箍的灼热。
"行了行了！
"他连忙摆手，
"我走我走！
"
他化回虎身，趴在了地上，一副认命的模样。
"进去之后规矩一些。
"江流说，
"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
"知道了知道了。
"丧彪嘟囔着。
江流没有理他，一挥手，将丧彪收入了尘寰界。
四下无人。
月光洒在巨石上，洒在江流的身上。
他忽然一跃而起，飞至高空，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
化凡……
他在这个世界的凡间待了将五十多年。
从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迷路人，变成了一个名满方圆百里的老医师。
娶了妻子，生了儿子，送走了妻子，又送走了自已。
然后化虚突破，恢复了记忆。
此刻站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凡人江流了。
是书卷行者江流，化虚境修士，身怀宝莲灯、七十二变、大品天仙诀。
但他心里有一个洞。
那个洞是招娣留下的，是江平留下的，是五十多年的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留下的。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很圆，和四十年前他牵着招娣的手走在村道上时的月亮一样圆。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排斥感越来越强了。
行了，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带走的人都带走了，该扫荡的秘境都扫荡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山河。
看向更远处是清河镇的方向，他想起了自已和招娣在院子中栽的那颗枣树，忽然笑了。
不知道那棵枣树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结过枣，红不红，甜不甜，早知道就去一趟移植进小世界了。
江流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身形缓缓升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一道白光略过他的视线，他的肉身消失在了仙凡传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