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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拐之后,他消失了。
肖云雨站在秘境深处,脸色铁青。
"给我找。
"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
第七段记忆,是江平消失的三天后。
三天后,肖云雨的人找到了江平,他被堵在了一片空地上。
四周是高耸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没有退路。
肖云雨站在他面前。
江平靠在一棵大树上,浑身是血,呼吸急促。
"不躲了?
"肖云雨说。
江平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让肖云雨很不爽。
“狗东西!”肖云雨骂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了一面黑色的小旗。
"你知道吗?
"肖云雨说,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灵根差,没背景,偏偏还不肯认命。你乖乖当你的外门弟子不好吗?非要跟我作对。
"
他催动了小旗。
黑色的光芒从旗面上涌出,笼罩了江平的身体。
江平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普通的疼,是神魂被一点一点从身体里剥离的疼。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的灵魂上一刀一刀地割。
他拼命挣扎,被几个弟子死死按住。
他拼命嘶吼,声音越来越弱。
噬魂幡继续运转。
江平的神魂被一丝一丝地抽出来,融入旗面的符文中。
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双目圆睁,瞳孔急速涣散。
在最后一刻,他的左手松开了。
双目圆睁,嘴角扭曲。
"废物。
"他嘟囔了一句。
转身走了。
几个弟子手指燃起控火决,把江平的尸体给烧了个干净。
记忆结束了。
江流退出了肖云雨的识海。
他的手从肖云雨的天灵盖上移开。
但肖云雨已经碎了。
双目涣散,瞳孔放大,嘴角流着涎水,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意识已经彻底消散了。
肖天南拖着断了的双腿爬过来,一把抱住了儿子。
"云雨!云雨!
"
没有任何回应。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肖天南瞪着江流,眼中满是疯狂和绝望。
江流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宗门弟子,落在了远处的天际线上。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苦涩的、带着讽刺意味的笑。
他追求化凡,体验了凡人的一生。
生老病死,柴米油盐。
他以为自已走完了一条完整的路,突破了化虚,功成圆满。
可他的儿子呢?
他的儿子也在追求。
追求修仙,追求变强,追求治好母亲的嗓子。
从十七岁离家,到二十八岁身死。
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里,在一个破宗门里搬矿石、扫大殿、喂灵兽。
被人踢翻饭碗,被人按着头往泥水里按,丹药月月被克扣。
三关试炼拿了第一,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唯一的一块灵石被当面抢走,打到肋骨断裂也不松手。
最后拼了半条命得到一颗延寿丹,跑出去找到将死的自已想要给自已延寿。
而身为凡人的自已,当时根本没有看出江平眼中的将死之意,何其讽刺。
笑声在落霞宗的广场上回荡,传遍了整座山峰。
笑声停了。
江流收起了笑容。
落霞宗老祖站在旁边看着肖天南与他的儿子,眼神复杂。
"前辈……
"他开口询问,
"可满意了?
"
江流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面对肖无极。
落霞宗老祖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
"
话刚开口,他的身体从内部碎裂了。
血肉、骨骼、经脉、元婴,全部在同一时间崩解,化作一团猩红色的血雾在场中炸开。
落霞宗的老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随手捏死。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尖叫,弟子们疯了一样四散奔逃。
江流站在广场中央,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
"担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