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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欺负我!你们周家都欺负我!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
"我嫁到你们家来就是受罪的!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现在连一个外乡人都骑到我头上来!你们还帮着他!我不活了!
"
她哭得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村长冷冷地看着她。
周大柱站在旁边,低着头,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哭的刘翠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流,又看了看自已的父亲。
然后他开口了。
"翠花……拿出来吧。
"
刘翠花的哭声停了。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周大柱。
这个男人,这个五年来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男人。
此刻竟然站在别人那边,让她把偷来的银子交出来。
"你……你也帮着他?
"刘翠花的声音在发抖。
周大柱没有看她的眼睛。
"拿出来吧。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刘翠花沉默了。
她坐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抽搐着,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冲进屋里。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砰!
"
一个布包从屋里飞了出来,落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布包散开了,里面的银子滚了出来,九块碎银子和几十枚铜钱,散落在地上。
村长连忙蹲下去,把银子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包好,递给江流。
"数数。
"他说。
江流接过布包,打开,数了数。
一块不少。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没有说话,没有道谢,没有回头看一眼。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嘘声,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只剩下村长、周大柱和坐在地上发呆的刘翠花。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了。
刘翠花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身往屋里走。
"你去哪?
"村长问。
"回娘家。
"刘翠花头也不回地说,
"我还有什么脸待在这个村子里?你们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我、骂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
"你还有理了?
"村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我是偷了他的银子,但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我,丢的还不是你周家的脸?
"
"丢脸是小事……
"村长的声音提高了,
"把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是在救你!
"
刘翠花猛地转身:“救我?那小崽子还真敢当着那么多人面杀我不成?”
周大柱低着头,出声道:
"你忘了爹早年间是干嘛的?
"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刘翠花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周大柱,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村长年轻时候是干什么的?
村里老人都知道。
但没人敢说,也没人敢深究。
村长年轻时候叫周铁手。
方圆百里提起这个名字,没人不害怕。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金盆洗手了,回到村子里种地,娶妻生子,安安分分过了几十年。
村里人对他又敬又怕。
敬他为人正直,怕他年轻时的那些传闻。
刘翠花嫁过来五年,都快忘了自已这个公公,曾经是个凶名赫赫的大人物。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江流那种眼神,
"村长开口了,声音低沉,
"是杀过人的。而且绝对杀过不止一个。他刚才是真想杀你。
"
刘翠花缩了缩脖子。
"那……那就报官……
"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指不定他是什么土匪山贼……
"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捂住了嘴。
土匪山贼?
她偷偷看了一眼村长的脸色。
村长面无表情。
"管好你的嘴。
"村长说,
"要是之后还去招惹江流……
"
他没有说下去。
但刘翠花听懂了。
她浑身一颤,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村长转身,拄着木杖,朝院外走去。
经过周大柱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周大柱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点了点头。
村长走出院子,消失在了暮色中。
……
江流没有回破屋。
他沿着村道一直走,走到村尾,走到李老三家的院子外面。
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村道上黑漆漆的,只能借着远处人家窗户里漏出来的灯光辨认方向。
李老三家的院子亮着灯。
江流站在院墙外面,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再数了一遍。
随后把布包重新揣好,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李老三从堂屋探出头来,看到是江流,脸色变了变。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警惕。
李王氏也出来了,站在李老三身后,脸上满是戒备。
招娣从灶房门口站起来,看到江流,眼睛亮了。
江流走到堂屋门口,从怀里掏出布包,把银子倒在门槛上。
十块碎银子在油灯的光线下闪着暗沉的光。
"十两。
"他说。
李老三的眼睛亮了。
他蹲下去,一块一块地捡起银子,放在手心里数。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十两……
"他喃喃道,
"十两银子……
"
李王氏也蹲下去,抢过李老三手里的银子,自已数了一遍。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
"不对。
"她站起身,看着江流,
"十两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