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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一天过，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
山间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空气里有了冬天临近的气息。
距离小丫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众人正围坐在篝火旁。
小丫坐在孙悦腿上，双手捧着一块烤红薯，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林缺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头顶的树冠，望向云层之上的虚空。
“来了。”
青崖子、人皇、德生、灵玉几乎同时出现在空中。
空间波动太强了，他们都感觉到了。
孙炎等人都站起身，大家知道，时间到了。
火堆被风吹得歪向一侧，火星子飘起来，在夜空中划出几道细碎的光痕。
“小丫，千万别忘了我们跟你说的。”
孙炎蹲下身，怜爱的摸了摸小丫的小脑袋。
“嗯。”
小丫用力点头。
“不会忘记的，小丫记着呢。要给先生说，大家都想他。”
小丫的眉间忽然亮起一道印记，这是大虾留在她体内的定位。
空气的波动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远极远的地方挤过来。
周围的树梢开始无风自动，落叶打着旋儿飘起来，在小丫身边绕成一个圈。
一丝丝白色的雾气从虚空中渗出，像是呼吸一般。
某一刻，空气裂开了，像是有人在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小丫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
“小滚，要听哥哥姐姐的话！下次我再来接你！”
“吱吱吱！吱吱吱！”
牛小滚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几只前肢挥舞，向小丫告别。
德生、青崖子、灵玉不动声色地前移了半步，恰好将人皇挡在了身后。
人皇看了三人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神色，目光越过三人的肩头，落在小丫身上。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
空气中那道裂缝开始扩大，一扇光门从裂缝中缓缓浮现。
一只手从光门中伸了出来，然后是胳膊，然后是整个身体。
大虾看到小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拉到了光门之中。
“大虾！”
“师弟！”
大虾看向他们，目光从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光门缓缓合拢，空气恢复了平静。
白色的雾气散去，飘起的落叶落回了地面，风也停了。
篝火重新直直地燃烧起来，火苗安静地舔着木柴。
众人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天空。
“刚才脚崴了。”
德生忽然开口，说着还弯腰揉了揉脚踝，那姿态要多假有多假。
没有人接话。
青崖子和灵玉也有些尴尬。
刚才那一步，防备的意思太明显了。
人皇负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合拢的光门消失的位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若是他能带人族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我这个人皇之位，让给他又何妨。”
“陛下……”
青崖子张了张嘴。
“无妨，换成我也会这么做。”
人皇说完，身影缓缓变淡，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你们两个真是的。”
德生直起腰，拍了拍膝盖。
“干嘛做那种动作？你看看，陛下都伤心了。”
青崖子和灵玉根本没搭理他，各自化为流光，一左一右地走了。
“阿弥陀佛。”
德生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佛说：你们没有礼貌。”
德生转过身，笑嘻嘻地落到地上，凑到林缺身边。
“小林子。”
“大师，你又要干嘛？”
林缺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这些时日，德生经常缠着他，要跟着他去荒原。
“嗯？”
德生面色一紧，手掌看似随意地拍在林缺肩膀上。
林缺脚下一沉，整个人直接陷入地里，泥土没过了腰。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回荒原了，必须带上我。”
林缺苦笑，从地里走出，拍了拍沾在袍角的泥，他要离开的事情，只和青崖子跟妻子说过，林晓蝶他们都不知道。
“大师，你怎么还听墙角呢？”
“哼。我防着你呢。”
林晓蝶跑到林缺身边。
“父亲！你要离开吗？”
林缺点了点头。
“我修炼的功法，必须在荒原才能提升。”
“可是……我不想你离开。”
林晓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抱住他的手臂，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十年未见，刚刚相见，却是又要离别。
孙炎走过来，伸手揽过林晓蝶的肩膀，将她往自已怀里带了带。
“岳父，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林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