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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着,嘴唇干裂着。
她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孟渊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十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地窖里。
一盏油灯,火苗黄豆大小,照不了多远。
四壁是土墙,潮湿,长着青苔。
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遮不住头皮。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每一道都很深。
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袍子,袍子上满是污渍,分不清是泥是血。
他的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枯瘦,指甲又长又黄,像老树根。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草人,草人身上缠着红线,头上贴着一张黄纸,纸上写着“孟雪”两个字。
他忽然睁开眼。不是慢慢睁开的,是一下子睁开的,像两扇很久没开过的窗被人猛地推开了。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浑浊的,像蒙了一层灰,可那灰里有一点光,很亮,亮得像针尖。
他感觉到了,有人在解他的咒。
七星灯,安魂香,定神符。
手段不错,可太天真了。
他的嘴角慢慢地翘起来,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捏住草人头上那张黄纸,轻轻一扯。
黄纸被撕下来了,露出草人光秃秃的头。
他把黄纸凑到油灯上点着,纸烧起来,火是红的,烟是黑的,黑烟在空气里凝成一团,不散,像一只扭曲的手。
“梦魇咒,不过是皮。真正的咒,在这张纸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他把烧尽的纸灰吹散,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头发,用红线系着。
那是孟雪的头发,孟远给他的。
他把头发缠在草人的脖子上,绕了三圈,系了一个死结。
然后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声音很低,很快,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念完之后,他睁开眼,看着那个草人。
草人的头歪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折断了。
他把草人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睡觉的孩子。
“没有人能救她了。再过一天,她的魂魄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谁也找不到,谁也聚不回来。”
他笑了一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孟二爷答应过我,事成之后,给我一颗许愿石。有了它,我就可以突破现在的瓶颈,再活几十年。几十年,够我做好多事了。”
他把草人放回原处,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低低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风箱拉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