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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被阳光照着,很白,像是玉一样。
孟渊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人。
他见过很多术士,见过很多高人,可没有一个给他这种感觉。
这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树,长在那里,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他的眼睛很亮,很平,可那亮和平里藏着东西,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孟渊抱拳,弯下腰。
“道长,在下孟渊,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叶清风看着他,笑了一下。
“贫道不请自来,打扰了。”
孟渊侧身让开。
“道长请进。”
叶清风迈过门槛,走进了孟府。
前厅很宽敞,地上铺着青砖,墙边摆着几盆兰花,叶子碧绿,没有开花。
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孟渊走在前头,脚步不疾不徐,将叶清风引到客座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清风没有客气,坐下了。
椅子是红木的,垫着锦缎的坐垫,软硬适中,不硌人。
孟渊在主座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叶清风倒了一杯茶。
茶是碧螺春,叶子在沸水里舒展开,沉到杯底,茶汤清亮,冒着热气。
“道长请用茶。”孟渊双手将茶杯递过去。
叶清风接过,抿了一口,放下。“好茶。”
孟渊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清风,叶清风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都不说话。旁边的香炉冒着烟,一缕一缕的,在阳光里散开。
孟青站在父亲身后,手垂着,眼睛看着叶清风,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不像是干粗活的,也不像是养尊处优的。
随后还是孟渊开口说了几句客套话,问叶清风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在悬门关住了多久。
叶清风一一回答,话不多,可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孟渊问不出什么,也不再绕弯子。
他放下茶杯,直起身子,看着叶清风的眼睛。
“道长,恕孟某直言。您那三张纸条,金老板、陈掌柜、还有小女,三件事都应验了。
这等手段,不是普通的术士能有的。您应该是天机术士吧?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叶清风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笑了笑。
孟渊把这笑当成了默认,点了点头。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天机术士,这种人他听说过,可没见过。
他们不画符,不下咒,不布阵,只算。
算天,算地,算人,算事。
算出来的结果,八九不离十。
悬门关没有天机术士,整个十万大山可能都没有。
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害他。
天机术士害人,不需要这么麻烦。
“道长,小女的事,多谢您提醒。若不是您的那张纸条,我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内部。那个下咒的人,我迟早会把他揪出来。”
孟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只是小女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那个咒还在她身上。不知道长有没有办法解?”
叶清风摆了摆手。“不必谢。贫道做这些,也不是没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