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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坐在靠窗的单桌，身着月白长衫，衣料看着普通，但剪裁极为妥帖。一头墨发松松束起，面容清隽温润，举止之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他身旁站着一位灰袍老者，背微微佝偻，手里端着一壶茶，像是随行仆从。
络腮胡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这青年气质不俗，顺口招呼：“这位道友，要不要一起拼团？正好差人数。”
青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多谢好意，在下近日手头不便，就不麻烦诸位了。”
络腮胡“哦”了一声，也不勉强，转头继续跟同伴聊。
青年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面上，唇边笑意未散，但他停在唇边的茶杯，已经三息没有送到嘴里了。
灰袍老者站在他身侧，一壶茶端得四平八稳，面上毫无波澜。
“孙师叔，”青年在识海中开口，语气跟方才判若两人：“这木家不简单，绝对是大恐怖。”
“我们此行寻找盟友，从出发到现在，路过了六个大界。这六个界的修炼体系，和仙域虽然叫法不同，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东西。”
“虚仙，对应此界合体。”
“地仙，约等于大乘。”
“仙域之中，修士到了地仙层次，便可以着手将体内灵气转化为仙气，蜕去凡胎，真正踏入仙道门槛。”
“但这些修真界不同。它们没有飞升法则，修士到了相当于地仙的层次，无法转化仙气，只能继续往体内压缩灵气、吸纳更多的灵气。”
“灵气越积越厚，远远超出了一具凡胎所能承载的极限，这便引起了此方天道法则的排斥。”
“于是，雷劫出现。”
灰袍老者微微点头，这与他所想一样。
“而这些修士不但不避雷劫，反倒认为这是天地对肉身的淬炼。于是便将雷劫当成了一种修行关隘，甚至以渡过的雷劫次数论高低。”
“修真界因此多出一个在仙域并不存在的境界，渡劫期。”
青年轻轻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唏嘘。
“他们不知道，雷劫并非赐福，而是天道法则对他们违背规则强行蓄力的惩罚。”
“仙域修士以转化仙气越过这道坎，而修真界修士却拿血肉硬扛法则雷罚，居然还以此为荣。”
他看着窗外那座普通的青崖坊市。
“渡劫期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他们走不通仙路之后硬生生闯出来的一条弯路。”
“但也正因如此，此界渡劫修士并不弱。”
“他们没有仙气，却靠一次次雷罚将灵力、本源、神魂压缩到极致。寻常渡劫战力可比天仙，渡劫圆满甚至能逼近真仙大能。”
“虽非仙，却也不能以寻常下界修士视之。”
孙常安在识海中道：“公子判断不错。”
青年却轻轻摇头：“真正不对的，不止这个。”
“一个没有完整飞升法则的修真界，却能养出这么多渡劫强者。”
“一个本该闭塞的三十六天域，却忽然冒出长生木家、揽月阁、吞星魔宗、葬仙禁区。”
“还有那位木家大殿下，背景来历绝对不简单，说不定是其他仙域大族的小姐。”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他此行便是受族祖中老祖嘱托，外出寻找盟友。
离开自家仙域之前，长辈曾交代过，这些修真世界虽然法则不全、但偶尔会有老怪藏身其中。
不过他万万没料到，“偶尔”这个词在这里完全不适用。
这哪是偶尔？这分明是成建制的！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比这个木家更为合适的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