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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和真相一旦长在一起,后面想拔都费劲。
可落在旁人眼中,她这片刻沉默,却完全变了味道。
白须长老看着她那张被幻月面纱遮去大半的清冷面容,只觉心头发紧。
木小姐没有惊讶,她只是沉默。
这说明什么?说明血渊所言,她或许早已有所预料。
或者说,在更早之前,木家便已经知道了这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仙古通天战。
界海断桥。
吃世界的不可名状之物。
三十六天域修士还在为了宗门资源、传承地盘争斗时,木家这种真正的隐世古族,恐怕早已在更高层面的棋局中落子。
而木小姐呢?
她明明身负旧疾,明明被前世因果缠身,明明连往生镜都不敢轻易触碰,却仍然来到血窟,亲自确认这场劫数的源头。
白须长老越想,心头越震。
木家恐怖。
木小姐更恐怖。
不是修为上的恐怖,而是那种从容站在万古风暴中央,却仍不愿让血雨落到众生头上的恐怖。
这等格局,三十六天域拿什么比?
白须长老把拓印玉片收起,朝木晚吟躬身:“木小姐,祭坛外层阵纹已拓好。”
“我等几个研究此坛,或许能从中查出吞星魔宗与血窟连接的办法。”
他停了一下,补充得很谨慎:“但核心部分,小老头不敢碰。”
木晚吟点头,“交给天机阁。”
白须长老喉咙一紧。
这话听着轻,可落在他肩上,分量大得吓人。
天机阁老祖刚死,阁内推演一脉人人自危。
如今木小姐把祭坛研究交给他们,既是信任,也是让天机阁从老祖暴毙的阴影里重新站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迁怒于天机阁,甚至还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入局、弥补过失的机会。
白须长老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小老头必不辱命。”
旁边几位联军老祖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跟进血窟,本来只是想弄清血窟底细。
结果听到了红尘仙,听到了木家神境,听到了仙古通天战,听到了吞星魔宗,听到了不可名状,还看到了吞星宗旧坛。
这已经不是知道太多,这是知道得过于离谱。
每一样单独拎出去,在三十六天域都堪称是爆炸性传闻,现在还全被他们听了。
这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凡人误入仙家密会,还很不幸地坐在了前排。
飞羽阁一位长老暗中传音:“咱们会不会……听太多了?”
问剑谷长老握着剑,没敢动:“应该不会吧?”
灵墟宗长老咽了咽喉咙:“可我们知道的,确实太多了。”
几人沉默下来。
修仙界从来不缺杀人灭口。
他们这些活了几万年、十几万年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知道大人物的秘密,往往比得罪大人物还危险。
尤其是木家这种说不定在界海都威震一方的长生古族。
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一句话,三十六天域乃至界海便会有无数人抢着替他们抹平痕迹。
更何况,今日他们听到的秘密,牵扯的已不是一家一族,而是诸天生死。
若木小姐真要灭口,他们连逃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