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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须长老胸口发闷。
若木小姐前世真是古卷里那位，那老祖暴毙一事，反倒能说通了。
老祖临死前喊的“不可直视”，未必是邪祟。
也许，他窥见的根本不是血窟，而是那两个字——红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须长老背后衣衫都湿了半截。
天机阁修推演，最讲究分寸。
可他们这一脉，偏偏最容易死在“多看一眼”上。
他刚想提醒身后弟子收起推演盘，前方血雾翻卷，数千头魔化妖兽从林中奔出。每一头妖兽背后，都烙着血煞旧纹，血纹贴在皮肉上，蠕动得让人头皮发麻。
联军阵线顷刻乱了。
“守阵！”
“净灵水呢？快！”
“后排别退，退了阵眼就散了！”
几名宗门长老吼得嗓子发哑，可那些低阶弟子早被血雾逼得灵力错乱，剑光一歪，反倒差点砍到同门。
韩莫看了一眼前方，转身朝木晚吟行礼。
“恭请木家诸位前辈压阵。”
木破军没有多话，战甲上旧纹一亮，战部修士齐齐踏出。
执法殿展开阵盘，灵光沿地面铺开，硬生生把混乱阵线压回原位。
影殿的人更干脆，身形一晃便没入血雾，转眼间，数十头魔化妖兽喉间多出细线，庞大身躯摔在地上，血煞纹还没来得及爆开，就被封进黑钉里。
木逢财站在韩莫旁边，取出小算盘，算盘珠子拨得清脆。
“妖兽清理费，另算。”
韩莫扭头看他。
“这时候你还记账？”
木逢财头也没抬：“换成别人，我未必记。”
韩莫：“......”
他忽然很想问一句，木家旧部沉睡这么多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克他吗？
先天精灵在识海里笑得打滚。
“哈哈哈！韩莫，你遇到天敌了！活的账房天敌！”
韩莫不理它，这精灵除了笑话他，半点忙也帮不上。
木晚吟望向前方妖潮，只说了两个字。
“清场。”
叶清雪拔剑半寸。
半寸寒光过处，前排妖兽齐齐裂开，血煞纹刚浮出体表，便被剑意碾散。
联军众修士本来还在手忙脚乱，看见这一幕，喉咙里的喊声都断了。
这不是压阵。
这简直是把战场当院子扫。
青依抱着半截糖葫芦，见血雾越聚越厚，小脸垮了下来。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山脉深处，九道妖气仓促赶来。
青鳞妖君、虎头妖君、鹿角妖君，还有另外六位渡劫妖君，前后落地。
九位妖君跪得比谁都快。
青鳞妖君脑袋差点杵进泥里。
“拜见尊上！”
联军大营安静了。
刚才众人听青依喊木晚吟“娘子”，多数还当幼童胡闹。
毕竟她个头小，手里还抓着糖葫芦，怎么看都不像能搅动禁区的狠角色。
可现在——
九位渡劫妖君，当场跪了。
妖族修肉身，寿命又长，同境富裕人族见了都头疼。能让九位妖君跪地称尊的，怎么会是普通小孩？
白须长老脑中那根线彻底接上，手开始发抖。
旁边一名天机阁长老压低嗓子。
“师兄，这位龙女前辈……莫非就是葬仙禁地那位？”
白须长老没答。
不敢答，这种话，想都嫌命长。
长青道人也站直了些，脖子发硬。
他先前还以为青依乱喊。
现在看来，她喊木道友“娘子”，大概不是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