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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拧紧保温杯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零点十二分。
舞台上,省歌舞团的压轴群舞已经开始。
后面还排着两个器乐独奏和一个民俗合唱。
留给他们换装、补妆和准备的时间,大概还有二十五分钟。
够用了。
方羽放下保温杯,走到衣架前。
他伸手捏住第一个黑色防尘袋的拉链,慢慢往下拉。
刺啦——
细微的拉链声响起。
旁边的几人目光全了过去。
防尘袋向两侧滑开。
没有大红大绿的花棉布,也没有军大衣和尿素编织袋。
挂在里面的,是一条香槟金丝绒长裙。
裙摆垂坠流畅,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低调暗纹。
领口和袖口拼接着一层米白色真丝绒,既能遮住里面的保暖衣,又把肩颈线条衬得干净利。
灯光在裙面上,流出一层柔和的金色。
方羽又伸手拉开旁边的防尘袋。
里面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双排扣羊绒大衣。
内搭同色系马甲与白衬衫,复古中带着几分正式,与那条香槟金长裙放在一起,显然就是一套完整的情侣造型。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蔡琨先咽了口唾沫,凑过去看了一眼标签。
“羽哥,你这次居然没整活?”
“这还是正经高定?”
花宇也摘下蛤蟆镜,上下打量了那套男装几眼。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在外面套件貂。”
方羽白了两人一眼,取下香槟金长裙,连着衣架一起递给刘一菲。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那种不分场合、随时瞎胡闹的人?”
花宇、蔡琨、王姐、洪姐同时点头。
没有半秒犹豫。
方羽:“……”
他懒得和几个没有浪漫细胞的人计较,轻轻拍了拍刘一菲的胳膊。
“快去换上。”
“再让化妆师把头发放下来,做个微卷。”
刘一菲抱着长裙,低头摸了摸柔软的裙面。
她抬眼看向方羽,眸子里多了点笑意。
“这回真没藏别的?”
“比如裙摆一掀,里面绣着东北大花?”
方羽脸一黑。
“刘老师,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刘一菲没回答,抱着裙子转身进了独立更衣间,只留下一串压不住的笑声。
……
零点三十五分。
中央大街主舞台上,民俗合唱团的演员们刚行完谢幕礼,退下舞台。
台下的观众已经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站了快六个钟头。
换作平时,零点钟声一响,跨年倒计时结束,至少有一半的人会立刻往地铁站和公交站撤,免得被堵在路上打不到车。
可今晚,整条中央大街从头到尾,乌泱泱的人潮愣是没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