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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老方家堂屋。
刚才还闹哄哄的几十号乡亲,这会儿全没了动静。
李大婶手里捏着颗瓜子,停在半空愣是忘了往嘴里送。
老张头叼着旱烟袋忘了抽,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眼瞅着就要灭了。
王老师摘下老花镜,拿衣角使劲蹭了两下重新架回鼻梁,脖子抻得跟院里那只大鹅似的。
电视屏幕里,刘一菲裹着白狐毛收腰长羽绒服,立在满台红光金光中间。
人还是仙气飘飘的那个人。
可那嗓门亮得,隔着屏幕都快传到屯东头了。
“风吹麦浪,稻花香——”
“黑土地养育着咱的爹娘——!”
“哎呀妈呀!”
李大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裤子上的瓜子皮震得满天飞。
“我这耳朵没听岔劈吧?一菲这丫头,唱的是咱东北嗑?”
这一嗓子,总算把满屋乡亲的魂儿喊了回来。
老张头把旱烟袋往鞋底磕了两下,扭头冲屋角的方大强竖起大拇指。
“老方,你家祖坟这是冒了多粗的青烟啊?”
“找着这么俊的儿媳妇也就算了,关键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越越来劲,举着旱烟袋在半空直比画。
“这得多稀罕羽,才能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一口一个大东北是家乡?”
方大强坐在马扎上,没接这茬。
他只抬头盯着电视,脸上那点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王老师连连点头,手指敲得八仙桌梆梆响。
“这叫啥?这就叫入乡随俗,夫唱妇随!”
“桂芳啊,你这个未来婆婆,后半辈子有福气喽!”
几位大妈一听,立马围到赵桂芳身边,七嘴八舌夸开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臭子处了个外地对象,来趟家里连旱厕都嫌弃,端得跟太后老佛爷下乡似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瞅瞅一菲,又漂亮又大气,关键是心诚!”
乡下人看人,不光看名气,更看心意。
刘一菲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乡亲们打心眼里稀罕。
可要是天天端着城里大姐的架子,大伙儿顶多敬着让着,心里热乎不起来。
赵桂芳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赶紧抓起桌上的铁皮瓜子盘,挨个往大妈手里塞。
“吃瓜子,都吃瓜子!我早就了,咱家一菲最懂事!”
“打年初头一回来咱屯,我一眼就相中了,这闺女实在!”
提起年初的事,她更来劲了。
“头一回来咱家烧火,差点把眉毛燎了,人家愣是一声没吭,回头还问我明天能不能接着烧!”
满屋乡亲顿时又乐成了一团。
……
尔滨,中央大街主舞台。
听着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刘一菲心里最后那点紧张彻底散了。
间奏响起,萨克斯吹出一串欢快的滑音。
她握着麦克风,踩着高跟短靴,顺着延伸台一步步走向观众席。
这套控场路子,她跟方羽学了个十成十。
左手朝台下一伸,开口就是一声脆亮的招呼:
“尔滨的父老乡亲们!外地来的朋友们!”
“让我听听你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