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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下车前再强调一遍纪律。”
“咱们的方针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进了早市不许喊真名,一律用代号交流。”
方羽伸手挨个点名:
“花宇是一号,蔡琨是二号,刘老师是零号,我是队长。”
“都听明白没有?”
蔡琨立刻挺直腰板,在后座敬了个礼:
“明白,队长!”
旁边的花宇斜了他一眼,默默把护耳雷锋帽往下拽了拽。
两个幼稚鬼。
他懒得搭理这俩活宝,直接推门下车。
四人排成一列,双手揣进军大衣斜插兜里,缩着脖子顺人流拐进红专街。
刚转过街角,眼前的画风瞬间变了。
两百多米长的老街灯火通明,两侧吃摊挨挨挤挤,一直延伸到街头尽头。
上百口铁锅和蒸笼同时开火,白雾在零下二十度的清晨连成一片。
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
“刚出锅的油炸糕!黏甜热乎的油炸糕喽!”
“笨猪肉大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
“热乎羊杂汤,配麻酱烧饼,十块钱管饱!”
此时天还没亮透,窄街里已经挤满了人。
本地大爷大妈买早点,穿得五颜六色的南方游客则举着手机边走边拍。
方羽四人穿着同款深绿军大衣混进人群,半点不显眼,转眼就融进了烟火气里。
顺着人流往前蹭了不到三十米,打头的方羽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边怎么少了个人的动静?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刘一菲站在右手边一个摊位前,一步都迈不动了。
那摊位前支着口大黑铁锅,豆油在锅里翻滚,上面挂着块被油烟熏暗的红底白字招牌——尹胖子油炸糕。
穿白大褂的大师傅站在案板后,双手沾满糯米粉,揪剂子、按扁、包豆沙、收口、拍圆,动作干净利。
雪白的糯米饼顺着锅边滑进热油,滋啦一声翻起油花。
片刻工夫,扁平的面饼就在油锅里鼓成圆润的包,表皮迅速染上一层金黄。
旁边的年轻伙计拿长铁筷子翻动几下,把炸透的油炸糕一排排捞上控油铁网。
焦香混着红豆沙的甜味,顺着北风扑面而来。
刘一菲戴着厚棉口罩,雷锋帽压得很低,只有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控油网。
伙计用铁筷子夹起油炸糕装进纸袋递给客人,她的眼珠就跟着铁筷子从左飘到右。
蔡琨凑到方羽身边,压低声音偷笑:
“队长,零号同志已经被碳水俘虏了。”
方羽好笑地退回两步,站到刘一菲身旁,低头问:
“想吃?”
刘一菲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嘴硬道:
“不想,洪姐了,油炸碳水热量太高,吃完上镜脸会肿。”
“洪姐这会儿还在酒店搂着被子睡大觉呢。”
方羽抬头看了看早市上空交错的电线:
“她还能顺着电线杆子爬过来查岗?”
完,他也不等刘一菲找借口,大步走到摊位前:
“老板,拿四个刚出锅的油炸糕。”
“好嘞!”
年轻伙计麻利地夹了四个装进牛皮纸袋:
“四个十二块钱,刚下网,您拿好,当心烫嘴!”
方羽扫码付完钱,提着纸袋走回来,先捏出一个递到刘一菲面前:
“玫瑰红豆沙馅的,刚出锅最好吃,放凉了皮就不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