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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又道：“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
“什么？”
“苏浩越强，大家越容易觉得，我们田径队是不是也该整体强起来。”
说着老李苦笑不已，旋即叹道，
“可竞技项目不是喊口号！苏浩一个人突破，不代表所有项目都能立刻跟着突破。
但外界不一定懂。他们会觉得，既然苏浩能跑世界第一，那其他人为什么不能进决赛？为什么不能拿牌？为什么不能创造奇迹？”
冯领队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标杆效应吧！”
“是啊！”老李点点头道，“标杆立得太高，后面的人既被照亮，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远处跑道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训练器材。
风吹过旗杆，发出轻微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冯领队才缓缓开口道，
“心理辅导那边，我会再协调。重庆集训期间，让心理老师随队过去！”
老李点点头道：“嗯！很有必要！”
“另外，新闻管控继续执行。不是封闭他们，而是这个阶段不能让外界节奏牵着鼻子走！”
“嗯！”
冯领队想了想，又道：“苏浩那边呢？他有没有察觉到这些？”
老李闻言，表情有些复杂，无奈摇头，
“这小子这么机灵肯定察觉到了！”
“怎么说？”
“这小子比我们想得敏锐。限制新闻这事，不就是他先跟你提的吗？”
冯领队笑了笑：“倒也是！”
老李看向苏浩离开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欣慰。
“而且你别看他平时嘴欠，但他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带队。
比如苏炳天！
如果不是苏浩三天两头刺激他、点他、压力他，苏炳天不一定能这么快下定决心做技术调整的！”
冯领队摩挲着下巴点点头：“嗯，苏炳天最近进步确实明显。”
“温永义也是！”老李继续道，“以前这小子训练多少有点飘，嘴上热闹，心里没那么狠。现在天天浩哥长浩哥短，但训练量一点没少，甚至还主动加练！”
说到这里，老李顿了顿。
“苏浩这家伙，有时候确实像根刺，扎得人难受。但你不得不承认，被他扎过的人，很多都会憋着一口气往前冲。”
冯领队听得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刺猬型领袖？”
老李也笑了一脸古怪道：“差不多吧。谁靠近谁扎一下，但扎完以后，好像还真能提神醒脑！”
笑过之后，冯领队的神情又重新严肃。
“不过，不能所有压力都靠苏浩来带。奥运是整个队伍的事，不能让他一个人来扛啊！~”
“我明白。”
老李点头。
“所以重庆这段集训很关键。身体适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把大家的心态重新压回训练本身。”
冯领队看着跑道，缓缓道：“三个月。”
“嗯，三个月。”
“时间不多了。”
“是啊。”
两人站在场边，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很艰难。
……
另一边，宿舍楼下。
苏浩正拎着训练包往回走，忽然打了个喷嚏。
温永义立刻凑过来：“浩哥，感冒了？”
苏浩揉了揉鼻子：“没有，估计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呢。”
梁嘉鸿笑道：“那念叨你的人可太多了。全国那么多粉丝，香江那么多女观众，还有国内外那么多女粉....”
温永义立即补充：“对！还有韩国女粉！”
苏炳天脚步顿时一僵，下意识和苏浩拉开半步距离。
苏浩看着他又开始不对劲的动作，终于忍不住了。
“苏炳天！”
“干嘛？”
“你最近到底有什么毛病？”
“没毛病啊！什么毛病？”
“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苏炳天一本正经：“保持队形！”
苏浩低头看了看几个人松松散散的站位，有些懵逼道，
“这叫哪门子队形？”
苏炳天沉默半秒：“散兵线！”
梁嘉鸿当场笑弯了腰。
温永义更是笑得扶墙：“炳天，你最近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苏浩眯起眼，总觉得这小子脑子里没想什么好东西。
不过很快，他也懒得追问。
因为比起苏炳天这点奇怪小心思，他更在意接下来的重庆集训。
奥运前的最后三个月......
——
清晨六点四十。
重庆训练基地的天色已经亮透了。
山城的夏天来得很不讲道理，明明太阳才刚从远处楼群和山脊后面爬起来，空气里却已经有了一股黏腻的热意。
塑胶跑道表面还没被晒到发烫，但湿气已经从地面一点点往上蒸。
远处的树叶一动不动.训练场边的旗帜也垂着。
这种天气，最可怕的不是温度，而是那种贴在皮肤上的闷。
像是有人往每个人身上裹了一层看不见的湿毛巾，呼吸之间，连空气都带着重量。
这种感觉对于没有来过南方的北方人而言是无法理解的。
此时距离重庆集训开始已经过去半个月。
刚来的前几天，队里不少人还觉得这地方热归热，但清晨训练应该还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