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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眼，谭正则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谭正则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段时间，跨栏组老王拉着他在路边摊喝酒，喝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的画面：
“老谭啊！你可长点心吧！短跑组的老李和老孙，那俩货根本就不是人啊！那俩就是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老贼！他们那是明抢啊！
我好不容易看上的跨栏苗子，硬生生被他们忽悠走了啊！你可得防着点他们！”
当时谭正则还觉得老王是喝多了夸大其词，但今天这一看老李这笑容，老王诚不欺我！
“有事说事，别跟我这儿嬉皮笑脸的。”
谭正则警惕地合上报纸，身子不留痕迹地往过道那边挪了挪。
老李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凑了过去。
“老谭，看你说的，咱俩这几十年的革命友谊，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
我可是听说，冯书勇主任硬把小苏塞到你那去练跳远了。唉，这事儿闹的，我知道你心里苦。”
老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小苏这孩子，短跑天赋没得说，但跳远那是技术活啊。他在你们那儿，是不是练得一塌糊涂，把你气得够呛？
老谭啊，你也别不好意思说。我给你透个底！”
老李拍了拍大腿，压低声音，一副我是为你考虑的语重心长：
“这要是实在不行啊，你看要不你那边委屈一下，直接跟上面打声招呼，出个技术鉴定报告，就说小苏在跳远上毫无建树，直接劝退算了！
他要是待在你们跳远组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也是浪费你们本就不多的训练资源不是？
只要你开口，恶人我来做，我去跟冯主任提，直接把小苏从你那除名，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番话，谭正则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皮笑肉不笑地抽搐了两下。
好你个老李！
老王说得果然没错，你丫的也是和老孙一丘之貉！
你这哪里是为我考虑？你这明摆着就是迫不及待想让苏浩彻底和我们跳远组断绝来往，好让你和老孙吞下这块绝世无双的肥肉啊！
还毫无建树？还劝退？
谭正则心里冷笑连连。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跳远组教练还能不知道吗？苏浩那小子的爆发力简直就是个非人类！
他刚到跳远组第一天试跳，就差点没把沙坑给跳穿了。那种只有爆发没有技术的情况下竟然能跳出那种成绩，老谭教了三十年跳远，就没在黄种人身上见过！
现在这老小子居然想跑来骗自己放弃？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看着老李那一副笃定苏浩跳远不行、急切想抢人的表情，谭正则眼睛微微眯起，心里顿时有了个促狭的主意。
他故意装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为难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老李啊，这事儿……实在是不好说啊。”
老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不好说？那就说明确实练得很烂啊！
“哎呀老谭，咱俩谁跟谁啊，有啥不好说的！烂泥扶不上墙咱们就不扶了嘛！
是不是这小子技术上学的慢？或者很难适应跳远的节奏？
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别在他身上多浪费资源了。
今年可是你们跳远组最有希望的一年，你不是还有几员虎将吗？
没必要在这小子身上多浪费资源，还不如资源倾斜在你那几个爱徒身上，这样也能确保奥运夺牌不是？”老李继续疯狂煽风点火。
谭正则表面上苦笑，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他故意打了个太极，叹道，“总之呢，具体情况怎么样，你待会儿看看不就得了？反正下午跳远比赛也快了。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遛遛。
到时候等他跳完了，咱俩再好好聊聊劝退的事儿，如何？”
听到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老李心中大喜。
稳了！
老谭这态度，这躲闪的眼神，绝对是苏浩在跳远组表现平平，老谭好面子，现在只是在说客气话而已！
等下午比赛苏浩一露怯，自己再顺水推舟，这件事就彻底敲定了！
“好好好！”老李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那就再等等，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老谭，还是你明事理啊！”
老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哼着京剧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留在原地的谭正则，看着老李那高兴得像个两百斤傻子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笑吧，老狐狸，你就尽情地笑吧。
等下午小苏起跳的时候，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闪瞎谁的狗眼！
还想独吞？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