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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又很清楚,就算你提醒他们,他们也未必听得进去,甚至可能根本不会信。
那你会怎么想?”
这问题一出来,老周明显怔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苏浩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有点奇怪甚至带着点沉重意味的问题。
老周扶着方向盘,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几秒,他才有些迟疑地问:
“你说的是……比赛?”
苏浩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你就当是吧。”
老周又沉默了一阵。
说实话,这问题他一时半会儿真给不出什么漂亮答案。因为苏浩问的根本不是怎么办,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明知风雨将至,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高高兴兴地收衣服都不收。
最后,老周还是缓缓开口了。
“如果是我……
我可能也会挺难受的。
因为人最无力的时候,往往不是自己面对麻烦,而是你明明知道麻烦要来了,却没法让别人也真正重视它。
尤其当大家都在高兴的时候,你一个人清醒,反而显得像个异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但如果真是那样,我大概会先想一件事。
就是这场危机,究竟是不是非得由我一个人去扛。”
听到这里苏浩微微眯了眯眼,没有打断而是继续倾听。
就见老周继续说道:
“如果我改变不了所有人,那我至少得先保证自己是清醒的,准备是充分的。
别人信不信、听不听,很多时候不是你能决定的。你能决定的,只有你自己到时候能不能顶上去。
说白了,真要天塌了,你至少得先把自己变成那个能撑一下的人。
至于其他人……”
老周苦笑了一声。
“有时候也只能等事情真来了,他们自己撞上南墙,才会知道疼。”
这番话其实谈不上多高明,甚至有点朴素。
可偏偏就是这种朴素,让苏浩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烦闷,莫名松开了一点。
是啊。
很多事情,原本就不是他说一句你们别太乐观就能改变的。
尤其是奥运这种事,哪怕他说得再多,在外人听来,也只会觉得他是在泼冷水,或者故作深沉。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本来也只有一件事——把自己准备到最好。
想到这里,苏浩靠回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终于重新有了点笑意。
“行啊老周。
你平时看着闷,关键时候还真能憋出两句像样的话。”
老周闻言顿时无语。
“……合着我说半天,你就给我这么个评价?”
“已经很高了。”苏浩懒洋洋道,“一般人我都懒得听。”
老周哭笑不得,心里却也稍微放下了点。
至少这位爷看起来不像刚才那么闷了。
车继续往前开,沿途的灯光一点点往后退。
等回到家后,日子又重新慢了下来。
十月份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村子里的清晨也比前些日子更早地带上了一层白雾。
苏浩回归了某种近乎被迫休养的生活节奏....吃饭、睡觉、散步、活动筋骨、偶尔和苏炳天拌拌嘴。
不过苏炳天则没法继续这么待着。
国家队那边还有训练安排,假期差不多一结束,他就得先回京城报到。
临走那天一早,村口那条小路边上停着去镇里的车,苏炳天背着包,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苏浩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这家伙一边吃一边整理背包,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我跟你说的话记住没有?”苏浩问。
“记住了记住了。”苏炳天含糊应着。
“你记住个屁。”苏浩白了他一眼,“到了京城也别偷懒,换脚训练每天都得做,哪怕时间短一点,神经适应也不能断。”
“墙推、静态预备、起跑器拆分动作,至少给我维持住。你现在好不容易把前几步那点感觉摸出来了,要是中间断个十天半个月,回头又得重新捡起来。”
苏炳天闻言顿时一脸牙疼。
“浩哥,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你这伤病....啧啧,别到时候奥运的时候在赛场上拉坨打的,到时候我可真就笑了。”
“滚。”苏浩抬脚就想踢他,“怎么要不咱们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