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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穴位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苏念手写的注意事项,点了点头。
“行,我让助产士按这个来。”
产房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陷入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六点,七点,八点。
八点过后,产房里传来王淑芬的声音,隔着门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语气平稳,没有急促。
沈清月始终坐在椅子上没动,双手搁在膝盖上,面色如常。
九点十分,产房里忽然一阵忙碌的脚步声。
沈清河的脊背绷得像张满弦的弓。
九点四十三分。
一声嘹亮的啼哭穿透产房的门板,尖锐、有力,在整条走廊里回荡。
沈清河的膝盖软了一下。
产房门打开,王淑芬摘着手套走出来,面带笑意:
“恭喜,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产妇状态很好,你们的穴位按压确实管用,第二产程比预计快了将近四十分钟。”
沈清河站在门口,两条腿迈不动。
“进去啊。”沈清月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产房。
柳茵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浸得贴在额角,面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怀里裹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红通通的小脸皱巴巴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哭。
沈清河站在床边,两只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三遍,手指还在发颤。
柳茵抬起头看着他,嗓音虚弱但带着笑:“愣着干什么,看看你儿子。”
沈清河蹲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脸凑过去。
婴儿的哭声灌了满耳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发酸,喉头梗得说不出话。
“六斤八两。”他的声音沉闷,“够壮实。”
柳茵伸出手,手指无力地勾了一下他的袖口:“我没事。”
走廊里,沈卫军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一把抓住苏念的肩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咱家又添丁了。老婆,咱家又添丁了。”
苏念把手里的毛线帽子往他手上一塞:“添丁了你也得冷静点,鞋都穿错了还往外跑。”
满月那天,四合院里摆了一桌家宴。
孩子取名沈望舒,苏念翻了两天古书定的,取“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的意思。
沈卫军嫌文气了,想叫沈铁柱,被苏念一个白眼瞪回去。
饭桌上热闹得不行。
陆承业伸长胳膊,够着往襁褓跟前凑:“让我抱抱!我力气大,抱得稳!”
沈清月筷子一横,挡住他:“你连自已的鞋带都系不利索,抱什么抱。等你弟弟会坐了再说。”
陆承业瘪着嘴退回去,不服气地嘟囔:“我能单手做引体向上……”
陆知予倒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她探过身,把手凑到婴儿鼻尖处晃了晃,小脸上一本正经。
“外婆,表弟的呼吸声有点短,脾气不足。给他煮点山药米糊好不好?”
满桌人的筷子全停了。
苏念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角的褶子全出来了,伸手揉了一把知予的脑袋:
“你表弟才满月,吃奶都来不及呢,要什么山药米糊。不过观察得不错,新生儿脾胃本就稚嫩,等他大些再调理。”
陆知予认真点头。
饭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拐杖杵地的动静。
陆振华老爷子拄着紫檀拐杖进了院子,警卫员在后头跟着,手里还提着两坛老酒。
“老爷子怎么来了?”陆则琛起身迎过去。
陆振华摆摆手,径直走到堂屋,在太师椅上落座,拐杖往桌腿边一靠。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满桌的人,最后落在沈清月和苏念身上。
“有个消息,今天下午总参那边转过来的。”
满屋子人都看向他。
陆振华从里头口袋里摸出一封薄薄的信笺,在桌上展开。信纸上印着外交部的抬头,内容是驻瑞典大使馆发回的外交通报。
“瑞典方面通过正式渠道知会了咱们大使馆——今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审已经进入最终阶段。”
老爷子的嗓门拔高了一截。
“沈清月、苏念,两个名字还在候选名单上。”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沈卫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
苏念攥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沈清河从椅子上半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陆振华把拐杖抄起来,往地面重重一杵。
“这个奖要是真拿了——我在天安门广场放三天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