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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那个男孩买给她的,是两个人的份。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她还记得除夕前一天,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的时候,他浑身戾气,凶得像要吃人。
可最后,却把手里仅有的食物,全分给了饥肠辘辘的她。
啪嗒,啪嗒。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桥洞外的寒风里传了进来。
小乞丐瞬间绷紧了身子,警惕地望向洞口,可等看清来人的脸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一下子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卢宝柚。
他身上还披着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浑身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污,整个人的精神萎靡到了极点,只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全是江小白临走前硬塞给他的新衣服。
“你怎么样了?!”女孩慌慌张张地凑了上去,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没事。”卢宝柚声音沙哑,随手把手里的袋子丢到她怀里:
“拿着。赶紧把你身上这套发臭的破烂换了,闻着就难受。”
“你先别管我!”女孩急得眼圈都红了,抱着袋子就去扒他的衣服:
“你状态差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看着凶巴巴的男孩,是个好人。她不想他出事。
卢宝柚眉头一皱,伸手拍掉了她在自己腹部乱摸的小手,语气硬邦邦的: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瞎摸什么。”
“可是你的脸都白了……”
“刚处理了点麻烦事,累的。”卢宝柚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你看,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女孩半信半疑地上下检查了半天,确认他身上真的连个伤口都找不到,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快吃吧,面都坨了。”
女孩把那五块钱小心翼翼地塞回卢宝柚手里,又把那缸一直温在火堆旁的方便面,端到了他面前。
卢宝柚低头看了一眼搪瓷缸,缸身烫得暖手,里面的面虽然坨了,却一直温着。
显然是女孩守着火堆,时不时就热一下。
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至于那五块钱,他看都没看,又推了回去。
“拿着。明天天亮了,去小卖部买两袋方便面,剩下的钱自己留着。”
他早就问过,袋装的方便面两块钱一包,剩下的一块钱,就当给她的跑腿费了:
“对了,桥洞附近有个公共厕所,你去那里把衣服换了。身上都臭了。”
“可是你的衣服也破了,全是血……”女孩咬着唇,小声说,“要换也该你先换。”
“用不着你管。”卢宝柚眼一瞪,凶巴巴的。
女孩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着怀里的衣服,不敢再顶嘴,却也没动。
见她磨磨蹭蹭半天不动,卢宝柚眉头皱得更紧:“又怎么了?磨磨唧唧的。”
“我、我不敢一个人去厕所……”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呐,头埋得低低的,“外面太黑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卢宝柚:“……”
他沉默了两秒,没说话,拎起放在脚边的黑匣,转身就往桥洞外走。
女孩眼睛一亮,立刻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你走太快了!”
卢宝柚冷哼一声,嘴上没说什么,脚步却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刚好能让女孩跟上。
没过多久,女孩换完衣服从厕所里跑了出来。
江小白给的是一整套全新的冬装,保暖的棉衣棉裤,还有一件厚羽绒外套。
女孩其实不算矮,只是长期挨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宽大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格外可怜。
两人一路走回桥洞,卢宝柚指了指火堆,下巴一扬:“你身上那套破烂,丢进去烧了。”
“哦。”
女孩乖乖点头,把换下来的破衣服丢进了篝火里。
火苗瞬间蹿高了几分,桥洞里也更暖了些。
女孩抱着膝盖,往卢宝柚身边凑了凑,心里想着,两个人靠得近一点,就能更暖和些,也能让他少冷一点。
卢宝柚余光一瞥,注意到她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攥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你手里攥着什么?拿出来。”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女孩身子一抖,犹犹豫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在他那凶巴巴的眼神下,慢慢张开了手。
那是几个小鞭炮,是女孩捡的别人剩下的。
女孩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半递到卢宝柚面前,小声说:
“我听别人说,除夕的时候放鞭炮,能驱散一年的不幸,让明年变得好起来。
我、我攒了一天,才攒了这些……”
“所以你今天一天没待在桥洞里,就是出去捡这些破烂了?”
卢宝柚看着手心里的小鞭炮,声音听不出情绪。
女孩赶紧低下头,攥着衣角,以为他又要骂她多事。
可半天没等到训斥,她偷偷抬眼,就看见卢宝柚看着手里的鞭炮,沉默着,火光在他脸上晃悠,看不清神情。
桥洞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
片刻之后,桥洞外的寒风里,骤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细碎的炸响,打破了除夕夜的宁静,小小的火光,在黑暗里亮了起来,映着两个并肩的身影,暖了整个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