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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前营传来的震天号角声,断崖高台上的塔拉眸光猛地一凝,死死盯向北门外的莽莽雪原,低声道:“阿术罕在前头动手牵制了,西翼的奇兵马上就到!”
果不其然,前营的号角声刚响过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西翼三里外的雪沟方向,骤然传来了一阵密集沉闷、因为马蹄裹了厚布而显得格外压抑的马蹄声!
借着微弱的晨光,只见黑压压的黑狼部精锐铁骑,在独眼猛将木骨吕的率领下,顺着冰峡口疾驰而来,转眼便停在了北门两百步之外的雪坡后!
冲在最前头的木骨吕勒住战马,那只独眼贪婪地扫向近在咫尺的北门角楼。
既然丁格尔已经发出了得手的信号,他生怕冲慢一步耽误了抢功,当即拔出腰间沉重的狼牙弯刀,双腿一夹马腹,张嘴便要下令全军直接冲杀进去!
“木骨吕大人,且慢!”
就在这时,随侍在侧的一名心腹千夫长急忙催马上前一步,伸手拦了一下,压低声音谨慎进言道:“大人,白鹿部素来狡诈,万一里头有什么变故……为防万一,不如让末将先带一千套了白鹿部皮袄的弟兄过去探探路?只要确认门户真在丁格尔手里,大人再率主力杀进去也不迟!”
正急着抢头功的木骨吕被打断了兴头,顿时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独眼,骂骂咧咧地一挥手:“行了行了,真他娘的啰嗦!丁格尔早把信号发出来了,还能有什么岔子?既然你非要稳妥,那就赶紧带人去!麻利点,别耽误老子抢头功!”
“是!末将这就去!”
那千夫长不敢怠慢,当即一招手,领着早有准备的千余名黑狼部前锋精骑越众而出。
千夫长跑到北门数十步外勒缓马速,借着破晓的微光仰起头,用包铁刀柄在马鞍侧面的铁环上极有韵律地“当、当当、当”敲击了四下,同时右手握拳横在了左肩前——这正是他们事先与丁格尔约定好的白日接头暗记!
殊不知,方才宋魁等人清理北门时,早就从留下的那百十来个黑狼死士活口嘴里,将他们所有的联络切口与手势原原本本地撬了出来!
角楼之上,同样穿着白鹿部皮袄、用厚毡布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宋魁眼底寒芒一闪,完全照着审讯得来的规矩,不慌不忙地抬起左臂在胸前画了个半圈,随即五指并拢朝下劈了两下!
见角楼上的“丁格尔”精准无误地对上了暗号,守在城门洞下的阎王殿精锐与白鹿部好手也神色如常地推动绞盘,将西翼北门不紧不慢地敞开,又将拦路的鹿角拒马往两侧挪开,动作沉稳老练,没有半点刻意做作的慌乱,顺顺当当地将这千余名伪装成白鹿部骑兵的试探前锋放进了门内!
那名千夫长带着千余黑狼前锋提刀跨入北门,借着微弱的晨光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见谷底两侧营帐毡门紧闭,既无半缕炊烟,也无半点人声响动,不由得微微一怔。
按理说,这儿应该还歇着五百名换防下来的白鹿部守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