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验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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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出第九步。

剑鸣骤然拔高。垛口青石“咔”地裂开几道细纹,向四周扩散。城墙上值夜的兵卒早跑光了。

一道寒光从城墙内侧暗影中劈出。

没有声息。角度刁钻——直取陈砚舟后颈与肩胛之间的死穴。

陈砚舟没回头。右手抬起,两指并拢,夹住了那柄短刃。

指尖金红色的光一闪。

短刃碎成齑粉。

一股九阳真气顺着碎片反震回去。暗影中的黑衣人闷哼一声,腕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的身体撞上女墙,张嘴要喊,被一截竹棒横着抽在脖子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洪七公收回打狗棒,翻了翻黑衣人的衣领。

“咬舌了。”

他松开手。黑衣人嘴角淌血,瞳孔涣散。

“慢了一步。”洪七公摇头,朝陈砚舟努嘴,“颈后有纹身。蛇咬尾。”

李寻欢靠在女墙边,低头看了一眼尸体。

“十二星相堂。二十年前被朝廷围剿过一次,死绝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有人重新养起来的。”

“养来杀谁?”黄蓉从陈砚舟身后探出头。

没人回答。

垛口方向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苏璎站在城垛上方。银色面具摘了一半,露出右侧脸庞。年轻,干净,眉心一点朱砂。她手中捏着一枚绣花针,针尖上还挂着一滴血——不是她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陈砚舟看向她腰间。针囊旁别着一枚黑玉棋子。

“五。”苏璎报了个数,“你不用数,我自己会说。”

李寻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白衣书生“古龙之”走上前,拱手:“苏姑娘,楚兄让我转告——他手中四枚棋子,已托人送至襄阳城东望月楼,明日辰时可取。”

苏璎点头,不再说话。

城墙石阶下方传来脚步声。

很慢。一步一步,踩得稳当。

所有人转头。

一个人从石阶尽头走上来。

瞎子。双眼蒙着白绸。蓝布长衫,浆洗得干干净净。左手端着一盆兰花,右手提着一壶酒。

他在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然后笑了。

在城头剑气嗡鸣、遍地杀手尸体、六七名绝顶高手虎视眈眈的修罗场里,他笑得像赴老友的约。

“寻欢。”他朝李寻欢的方向偏了偏头,“好久不见。你的咳嗽好些了?”

李寻欢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大。眼尾的纹路舒展了一丝。

“满楼。”

花满楼把兰花盆轻轻放在城垛上,又将酒壶搁在旁边。动作仔细,像在布置一个微型花园。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棋子。

“七。”他托在掌心展示,“三十年了。冬天冰凉,夏天温热。今晚它烫得我手疼。”

黑玉棋子在他掌心泛出暗光。

棋枰剑的嗡鸣声变了。

不再是低沉的共振。

而是一种……旋律。

像有人在用剑身弹奏一首曲子。曲调苍凉辽远,每一个音都精准地扎在人的心尖上。花满楼侧耳听了两息,笑容收敛。

“三十年前给我棋子的人,也弹过这首曲子。”他说,“他弹完以后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陈砚舟问。

“他问——花满楼,你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活得比谁都高兴?”

“你怎么答的?”

花满楼将棋子收回袖中,重新端起兰花盆,低头闻了闻。

“我说,因为我看不见。”

城头风大起来。棋枰剑的旋律愈发清晰。

石阶最下方,又有脚步声响起。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并行。

一个独臂男人,左肩齐根而断,右手握着一柄窄刃弯刀。他走路带风,每一步都像在量尺寸。

他身旁跟着一个矮壮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串铜钱,铜钱碰撞的声音压过了石阶上的风声。

独臂男人在台阶中段停住。他抬头看向城头的棋枰剑,眼底有光。

“找了十七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终于叫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里,一枚黑玉棋子。

“四。”

陈砚舟数了一遍。

二。三。四。五。七。终。

楚留香手中还有四枚,明日送到。

加上棋枰剑本身。

十。

人齐了。

棋枰剑的旋律骤停。

死寂。

然后——整座城墙震了一下。

剑身上的黑光猛地暴涨三丈,射入夜空。光柱之中,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灰袍人的声音。

比那更古老。更空。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回声。

“持棋者至。验心始。”

四个字。每个字落下,城头的青石就多裂一分。

陈砚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怀中三枚棋子穿透衣料,悬浮而出,缓缓飞向那柄剑。

其他人手中的棋子也在挣脱。

花满楼袖中。傅红雪怀中。苏璎针囊旁。独臂男人掌心。

七枚棋子同时飞向棋枰剑,在剑身周围旋转。

黑光之中,剑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是棋盘。

纵横十九道。

“来了。”洪七公握紧打狗棒,声音发紧。

旋转的棋子突然定住,齐齐朝向在场众人。

每一枚棋子对准一个人。

陈砚舟看见“终”字棋子正对着自己。棋面上的字缓缓变化,黑光流淌,重新刻出两个字——

“入局。”

棋子不等人答应。

“终”字棋化成一团黑光撞入陈砚舟眉心。

没有痛。没有冲击。

世界安静了。

城墙消失。风声消失。黄蓉喊他名字的声音被截断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站在一条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