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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宇被陈志强死死按着肩膀,一腔火气没处发泄,依旧梗着脖子瞪着波哥,不服气地回怼:“坐到底就坐到底,谁中途走谁是孙子!”
陈志强见状,又是连声好言劝、百般安抚,接连打圆场缓和气氛,好不容易才压住沈浩宇的火气,硬生生将他劝得重新坐回座位。
只是沈浩宇脸色依旧紧绷难看,眉头紧锁,眼底憋着一股郁气,周身气氛依旧僵硬。
整场冲突爆发得突然、收尾得迅速,全程不过短短数秒。
自始至终,林晓安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眼底清亮透彻,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波哥与陈志强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将两人方才的神态、动作、语气、配合尽数收入眼底,默默复盘着刚刚短暂的冲突。
波哥挑事突兀蛮横,毫无征兆,刻意针对沈浩宇,挑衅意味十足;而陈志强劝架时机恰到好处,卡位精准,出手极快,完美控场,既护住了波哥颜面,又没有让沈浩宇彻底下不来台,两人一唱一和、一凶一软,配合得无比顺滑自然,看着像是临时冲突,实则处处透着刻意。
短短一瞬,林晓便看透了这两人的默契做局。
他不动声色收回所有目光,敛去眼底所有深意,重新回平整干净的赌台绒布之上,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开口收尾:“既然误会解开,没人介意,那就别耽误时间,直接开始吧。”
一句定,彻底终结所有纷扰。
在场众人纷纷收敛心绪,摆正姿态,准备开局。
桌边专职荷官上前一步,双手将桌面上所有扑克牌尽数收拢归堆,指尖利翻飞,快速洗牌、切牌、理顺牌序。
他动作标准娴熟、行云流水,是常年值守私人包房的专业手法,整套流程干净利,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洗完牌理顺牌堆,荷官将整副扑克端正摆放在桌面中央,抬眼看向最靠近牌尾、处于下家位置的波哥,依规开口询问:“先生,是否需要切牌?”
按照正规赌场梭哈规矩,一般由荷官上家切牌,以此保证牌序公正、无动手脚空间,是业内默认的通用行规。
但此刻荷官的上家,正是端坐原位、神色沉稳的彭飞。荷官刻意跳过彭飞,直接询问下家波哥切牌,本身就不合常理。
波哥神色淡漠,随手伸手从整副牌堆中间抽出一叠,轻轻挪放到侧边,动作随意自然。
荷官立刻将两叠牌重新合并规整,快速二次过手洗牌,彻底理顺牌序,准备正式发牌。
坐在原位的林晓,目光静静锁定荷官每一个细微动作,脑海中瞬间翻涌出尘封已久的前世记忆。
年少之时,林建国曾带他来过澳岛同款私人贵宾包房,同样是梭哈对局,同样是私密做局。那一次,他恰好坐在荷官上家,荷官无法绕过规矩让上家切牌,最后只能勉强走流程,局内猫腻他当时年幼懵懂并未看懂,时隔多年才彻底想通其中关节。
切牌人,就是控牌人。
谁切牌,谁就能暗中微调牌序、锁定牌路,是老千做局最基础、最隐蔽的手段。
今日这一桌,荷官上家是彭飞,为人谨慎沉稳、不懂赌局猫腻、根本无法被对方拿捏操控;而下家恰好是刻意挑事的波哥,荷官舍规不问、刻意违规换人,专门让波哥切牌,其中猫腻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