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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婚鞋全数找齐,沈浩宇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将婚鞋为新娘穿好。做完这一切,他伸手轻轻握住新娘的手,稳稳将她搀扶起身。
接亲礼成,准备返程。
出门下楼时,新娘的弟弟紧随身后,按照潮汕“掼油舅”的婚俗,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红色喜袋,袋里装着大吉大利的大桔、吉祥喜物,寓意圆满顺遂、福气绵长,需要一路跟随新人去往男方家中。
楼道外,新娘手持一把崭新的红伞,由旁人轻轻撑着,缓步走下楼梯,稳稳坐进婚车后座。
车队即刻启动返程,全程严格恪守“不走回头路”的古礼,绕行另一条提前敲定的通畅路线,与来时路线完全不同。
天色依旧暗沉漆黑,只是遥远的东边天际,已然透出一线淡淡的灰白微光,破晓将至,天快要亮了。
一路平稳行驶,车队顺利折返沈家老宅门口。
车子停稳,沈浩宇率先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另一侧车门,伸手护着车顶,小心翼翼搀扶新娘缓缓下车。
宅院门口早已备好旺火盆,寓意跨火避煞、岁岁平安、日子红火。新娘在众人的注视下,稳稳抬脚,从燃着余温的火盆上方缓缓跨过,步步生喜,从容进门。
客厅厅堂早已提前布置妥当,拜堂喜位端正居中,红绸高挂、喜烛分列,礼数物件一应俱全。沈母站在一旁,满脸笑意,目光温柔,看着新人进门,眼底满是欣慰圆满。
主持拜堂的是本地德高望重的青娘母,五十余岁年纪,举止端庄沉稳,一身深红色正统礼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手持一把祈福折扇,站在厅堂正中,仪态规整。
吉时到,青娘母开口道贺,一连串地道吉祥的婚嫁祝词朗朗传出,喜庆又庄重。
沈浩宇与新娘并肩而立,端正站在祖先牌位之前,身姿笔直,恭谨肃穆。
一拜天地,岁岁平安、良缘永固;
二拜祖先,承继祖德、家宅兴旺;
三拜父母,感恩养育、孝亲长久。
沈父沈母端坐高堂,父亲居左、母亲居右,端坐端正。
这是林晓第一次见到沈浩宇的父亲。此前数日筹备婚礼,沈父一直以在外忙碌为由未曾露面,直至大婚正日才归家现身。
沈父看着比沈母年长数岁,身形清瘦挺拔,坐姿端正沉稳,自带常年经商沉淀的内敛气场。脸上纹路深刻,眉眼沉稳寡言,平日里话极少,神色淡然。可当亲眼看着儿子、儿媳躬身跪拜、行大婚大礼的那一刻,他紧绷的嘴角微微轻轻颤动,眼底泛起淡淡的动容,只是依旧克制,不曾流露半分情绪。
林晓站在人群外侧,安静看着整场庄重的拜堂仪式,眼底平静,心底却始终留着一丝不曾散去的警惕。
拜堂礼毕,新娘由伴娘陪同送入新房落座,沈浩宇紧随其后跟进,赵志远、吴涛也跟着凑热闹走进新房,屋内一时热闹哄哄。
林晓没有上前扎堆,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静静看着沈母忙着招呼到场的亲戚长辈入座喝茶、递喜糖,礼数周全,忙而不乱。
片刻后,沈浩宇从新房里走了出来,刚忙活完闹房琐事,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眉眼间满是疲惫。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额角,走到林晓身旁,端起桌上凉茶一饮而尽,长长松了口气,低声感慨:“累死了。”
林晓看着他满脸喜庆的疲惫模样,浅浅笑了笑,语气平和:“这才只是早上,重头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