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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疲惫的火气，却清醒得刺骨：“你着急，我不着急吗？”
“我跟张建东踏踏实实过日子这么多年，他出事，我的日子直接天塌地陷！我的工作乱了，我的生活毁了，我每天担惊受怕、彻夜难眠，我压力比你小吗？”
“可我分得清对错！我知道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雪加重语气，句句戳破她的侥幸：“你以为你今天闹一场、哭一场、求一场，就能把事情抹平？你以为你在电话里颠倒黑白、撒谎卖惨，把张建东偷公章、造假合同的犯法大事，说成年轻人一时糊涂的小错，周敏会看不出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从头到尾所有真相她都知道！她之所以彻底寒心、死活不肯松口，根本不是她狠心，是你自已一次次撒谎、一次次胡闹、一次次不讲理，亲手把最后一点亲戚情分彻底耗光了！”
“她是人，不是傻子！不可能被你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糊弄！”
周桂兰被她句句戳中要害，所有侥幸彻底破碎，再也辩驳不出一个字，只能低着头，死死攥着李雪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
哭声压抑又绝望，再没有刚才撒泼的戾气，只剩下无尽的无助和茫然。
李雪看着她彻底蔫下去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所有火气终究还是慢慢压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疲惫。
“行了，别哭了。”
“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人也得罪完了，脸面也丢尽了。老宅这边所有的路，已经被你彻底走死了，再也没有任何人会帮我们求情。”
她语气沉定，说出唯一的出路：“没用了，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我们再留在村里纠缠，除了继续惹人厌烦，得不到半分好处。”
“收拾东西，跟我回望海。”
“现在唯一能走的，只有正规途径。我们老老实实给建东找律师，整理所有证据，走法律程序，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
听到“找律师”三个字，周桂兰的哭声瞬间小了大半。
她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红肿的眼睛直直看着李雪，嘴唇不停颤动，心里塞满无数忐忑的疑问。
她想问律师费贵不贵，想问律师能不能减刑，想问还有没有机会把儿子救出来，想问是不是真的彻底没有退路了。
可看着李雪满脸凝重、疲惫、决绝的神色，所有话到了嘴边，又全部堵了回去，一个字都不敢问。
李雪看着她茫然无助的样子，语气平淡却现实：“事到如今，你能求的人、能找的关系、能卖的情面，全部用尽了。”
“你闹遍全村，求遍亲人，结局依旧没变。你再不甘心、再委屈、再愤怒，也没用。现在只能靠法律，再也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傍晚的暮色越来越浓，微凉的晚风扫过空旷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