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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唏哩呼噜吃了顿早餐,一起去停机坪。这时候太阳才彻底冒出来,金红色的光从海平面那边铺过来,把云层染了一层暖边。韩学涛眯着眼看了一眼,:"天气不错呀。"
“预报看过了,接下来几天都不错。”隋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现在不是台风季,形成台风的概率很低。不过指挥部还是不放心,怕海上天气变就变。”
“担心也正常。”韩学涛收回目光,“海上这地方,谁敢把话满?不过看眼下这天色,至少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隋杰点点头:“那就抓紧时间,多干点活。”
停机坪上,那架直九C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旋翼转动起来,强劲的气流卷着沙尘扑向四周。韩学涛和隋杰一前一后登机,机舱门关上不久,直升机便拔地而起,越过机场,朝事故海域飞去。
目标黑匣子。
隋杰手里拿着一份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十几个红点。这是他昨晚根据韩学涛绘制的海底三维地形图重新整理出来的搜寻方案。陡坎、沟槽、沙脊边缘,凡是海底地形变化比较明显的地方,都被一一圈了出来。
黑匣子进海里后,不一定会直接沉到平坦的海床上。水流一推,碰上陡坎可能停住,滚进沟槽也可能卡住,沙脊边缘同样有可能成为它最终的点。与其漫无目的地扫海,不如先盯住这些更有可能截住它的位置。
直升机抵达第一个点位后,降低高度,悬停在海面上空。
旋翼搅起的海风把浪头压得四处翻卷。隋杰侧身贴近舷窗,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按住海图,冲着向调整到045,慢点往前走,到点准备投放!”
无线电里传来简短的应答。下方的快艇随即调整航向,绕过翻涌的浪头,慢慢驶向指定位置。几秒钟后,一个橙黄色的水下探测器从艇尾滑入海中,溅起一圈浪花,转眼便被海水吞没。
探测器开始下沉,按照设定程序扫描周围水域,监听黑匣子的37.5千赫信标频率。
隋杰是雷达业务出身,这套流程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他盯着屏幕,不时抬起对讲机报出下一个坐标,引导快艇调整位置、投放设备。每到一个点位,便重新确认位置和航向,再让探测器下水。整个过程紧凑而有条理,几乎听不到多余的话。
韩学涛盯着笔记本电脑。电脑侧面连接着信号接收器,一截天线从机舱门附近伸出去,朝向下方的海面。屏幕上,频谱曲线不断滚动,37.5千赫附近的频段被单独标红,只要出现符合设定条件的信号,系统就会立刻触发峰值报警。
这是两人昨晚反复商量出来的办法:由直升机在空中引导快艇布设探测器,同时利用接收设备监听信号,尽可能缩搜索范围。只要黑匣子还在这片海域,而且信标正常工作,这套方法就有机会把它找出来。
按理,效率已经不低了。
可事情偏偏没按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一个时过去,没动静。
第二个时过去,还是没动静。
快艇一趟趟往返,探测器不断更换位置,海图上的红点也一个接一个被划掉。韩学涛始终盯着屏幕,眼睛都有些发涩,频谱曲线却没有任何异常。那条红色标记线平平地贴在基线上,偶尔随着设备噪声轻轻跳动一下,很快又回原处。
没有报警,没有峰值,连一丝值得注意的变化都没有。
隋杰对着对讲机报完最后一个点位,等快艇那边回复后,才慢慢放下话筒。他转过头,盯着韩学涛的电脑看了几秒,眉头越拧越紧。
“怎么样?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韩学涛调出之前几轮扫描的记录,快速对照了一遍,又切回实时频谱,确认设备工作状态正常,这才抬起头。
“没有。设备没问题,接收端也正常。按咱们这个扫法,只要信标在正常工作,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隋杰看了眼舷窗外的海面,低声道:“那就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往下。
眼下的情况无非两种:要么黑匣子根本不在他们划定的搜索范围内,要么,它已经被别人先一步找到了。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黑匣子其实就在这片海域的海底,距离他们苦苦搜索的区域并不遥远。
它被装在一根减速伞筒里,伞筒内部没有进水,里面依旧干燥,而且被埋在一个珊瑚礁的空洞里,上面还覆盖了海沙。
就这样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