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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这一摊子,败成这样。
可见啊,你们这一房,撑不起来咯。
他顿了顿,那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我看,是时候召开个家族会议了。
这赵家的话事人!
也该,重新议一议了。
那一句话,砸在走廊里。
赵甲迪那张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懂了。
——什么叫人未走,茶先凉。
——父亲还躺在ICU里,靠着机器喘气。
——这群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分他赵家的家产了。
赵甲迪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原来。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人情冷暖。
他死死地咬着牙,那语气,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三叔公。
我爸,还没死。
这赵家。
还轮不到,旁人做主。
那一句话,强硬。
可,那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暴露了他此刻的,色厉内荏。
三叔公呵呵一笑,那笑里,满是不屑。
——
凌晨五点。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那扇ICU的铁门,又一次开了。
护士匆匆跑出来:
赵家的家属!
病人……病人醒了!
快进来,可能就这一会儿!
赵甲迪那道身影,噌地一下,冲了进去!
病床上。
赵有才那张脸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爸!
赵甲迪扑通一下,跪在了床边,一把攥住父亲那只枯瘦冰凉的手。
赵有才那只手,微微地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儿子。
那嘴唇,翕动着。
却,发不出声音。
爸!您别说话!您歇着!
赵有才那只手,却猛地收紧了。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把儿子的手攥得死死的。
那气息,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去……
赵甲迪急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去……找……陈锋……
那三个字,赵有才说得无比艰难。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说出口的三个字。
和……谈……
赵甲迪那双眼睛瞬间睁大了!
爸!您说什么?!
赵有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甘。
给他……
给他……一个亿……
赵氏地产……所有的……原材料……
全……全给峰华……
那一句句,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只求他……
不要……赶尽杀绝……
给赵家……
留……一个……体面……
咱们……
还能……东山再起……
那一句东山再起。
说得气若游丝。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那一点残存的火光缓缓地暗了下去。
爸……
别说话了,您先歇着。
您放心……
儿子……
这就……去办!
说完那道身影,缓缓地消失在了ICU病房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