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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地产,那七座曾经热火朝天的工地,全线停摆。
东城的供应商,一夜之间,全都恰好断了货。
黄沙、水泥、钢筋,连一颗螺丝钉,都进不了赵家的工地。
七个工地门口,今天来一群讨薪的农民工,举着横幅,哭天抢地;
明天来一波环保检查,这里超标、那里污染;
后天又冒出安全隐患举报,勒令整改、即刻停工。
那花样,一天一个,层出不穷。
赵氏地产的工程部经理,急得满嘴燎泡,那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到赵有才的办公室。
可,没用。
这根本,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而压垮骆驼的,是最后那一根稻草。
——金融市场。
沈舟那一手,玩得,更绝。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砸盘。
只是,让人在几个最关键的圈子里,不轻不重地,放了一句风声:
听说了吗?赵氏地产的工地,全停了。
听说,资金链,要断了。
听说,赵家,要完了……
那一句句听说,像一颗颗投进湖里的石子。
起初,只是一圈圈的涟漪。
可很快,那涟漪,变成了惊涛骇浪!
——股民,是这世上,最敏感的一群人。
——他们闻到风声的速度,比鲨鱼闻到血腥味,还要快。
第二天,开盘。
赵氏控股的股价,哗啦一下,绿了。
第三天。
跌停。
第四天。
再跌停。
短短一周,赵氏控股的市值,蒸发数十亿。
那些抱团的机构、那些看戏的同行、那些早就眼红赵家的对手,全都嗅着血腥味,扑了上来。
落井下石。
墙倒众人推。
——
赵家别墅,书房。
那盏老旧的台灯,亮了一整夜。
赵有才,就那么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
桌上,那一摞文件,摊得到处都是。
每一份,都是噩耗。
工地停工的报告。
供应商断供的通知。
股价跌停的交割单。
银行催债的传真……
那一张张白纸黑字,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那副苍老的身躯上。
他那只手,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那茶水,纹丝未动。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窗外。
从华灯初上。
望到,星河西沉。
又望到,那一轮惨白的朝阳,从东海市的天际线上,缓缓地,爬了上来。
一夜,他枯坐了,整整一夜。
——
清晨。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秦海,那一身笔挺的西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赵董。
喝口热茶吧。
您这一夜……
那话,说到一半。
秦海整个人,咯噔一下,僵在了原地!
那只端着参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哐当!
那杯参茶,从他手里,滑落。
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可他,恍若未觉。
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太师椅上那道身影!
那一双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赵、赵董……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