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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衡这一声高唱,高梯之上的张榜官双手捧起赤金朱墨书写的榜纸,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前二十名金线框的第七位。
“好,陆少东家高中第七名!”
“咱们南北商帮的子弟,堂堂正正杀进礼部会试前七名,登上龙门高台了!”
广场南侧与东西两街之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江南船商,徽州木商,山西铁商,江淮盐粮大商的数十名大掌柜,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声振臂高呼!
大夏立国以来,商贾位列四民之末,哪怕家中富可敌国,在科场文官面前也只能低头哈腰。
而今日,江南陆氏少主陆文轩不仅凭着一篇《实业折资入股官民合营大策》高居会试第七名,更获当朝内阁次辅亲自唱名相邀。
孟砚田听到之后也是大笑道:
“江南乡试陆文轩便是老夫亲手取中的第七名,如今到了礼部春闱,这孩子在五千举子之中依然稳居第七名,当真是给老夫长脸!”
东街老槐树下,身穿一袭月白暗纹锦袍的陆文轩合上折扇。
他先转过身,对着青布马车前的先生陈文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随后又冲着挚友顾辞含笑点头。
紧接着,陆文轩整理衣冠,在数万人的喝彩声中迈开大步,穿过那条宽阔的通道,拾级而上,稳稳踏上了汉白玉龙门高台。
晏子衡满面春风地迎上前去,伸手虚扶起行礼的陆文轩,朗声赞道:
“陆友,你那篇实业折资入股之策,化天下商贾逐利之心为朝廷大工之柱石,老夫佩服,请右侧首席入座!”
“学生谢过晏阁老!”
陆文轩不卑不亢地拱手致谢,立于汉白玉高台右侧。
东侧紫阳书院车队前,沈渊看着昂首立于龙门高台之上的陆文轩,老脸瞬间阴沉如水。
考前在天章秘阁,他曾不止一次当着众门生的面,鄙薄陆文轩不过是个浑身铜臭的商贾纨绔,即便侥幸中举也断无可能考中进士。
可如今,这个被他嗤之以鼻的商贾子弟,非但堂堂正正杀进了会试前七名,名次更比他调教出来的紫阳三魁高出了整整一大截。
肖景明和魏云深看着风光无限地站在高台右侧首席的陆文轩,更是嫉恨得眼珠子都红透了。
尤其是出身京城皇商世家的魏云深,平日最看不起江南陆氏,此刻见陆文轩以商入仕高居第七,自己却掉在第十三名,羞愤得牙都快咬碎了。
站在紫阳书院马车旁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在心底暗暗为陆文轩喝彩叫好,面上却再次装出一副惊讶万分的神情。
而在红墙东侧的大石狮子底下,赵思明也用力握紧双拳,在心底为陆文轩暗暗欢呼!
西街拐角处的青帷马车旁,柳承翰望着高台上风度翩翩的陆文轩,由衷抚掌叹道:
“化私利为公义,融商道于庙堂,陆兄这份胸襟与眼界,远非魏云深那种只知盘剥盐耗的人可比!”
站在柳承翰身旁的柳若云,一双清澈明亮的美目更是从陆文轩走出老槐树起,便一直追随着那个挺拔俊逸的锦袍身影。
看着陆文轩在数万人的欢呼声中从容拾级而上,受内阁次辅当面礼遇,柳若云心头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在惊鸿华服铺子里,自己担任名誉掌柜,与陆文轩一同筹划新装的点点滴滴。
想起当时满堂京城贵妇打趣他们二人天生一对的话语,柳若云白皙如玉的脸颊悄然飞起两朵红云,在心底轻声念道:
“陆公子,你果真做到了,从今往后,这神京城里再无人敢轻视你的商贾出身了!”
……